片刻后,一只麻雀飞过天窗,落在铁栏上,扑棱了一下翅膀,掉下一小截布条。
他捡起来,布条上写着:“副监名册有改,印泥色异。”
匠作监副监当日轮休,却出现在签押簿上,且用印颜色与日常不同。这是铁证级别的破绽。
他攥紧布条,塞进鞋底夹层。
第四天清晨,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脚步。巡视狱卒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,换岗时间推迟了两刻钟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他们动手了。
有人开始在内部制造混乱,拖延流程,为调档争取时间。否则,狱中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节奏偏差。
中午饭送来时,芥末头又被摆成了数字——“五、八、二”。
五日内可调档,八人愿联署作证,两处关键伪迹已确认。
他低头吃饭,突然轻笑出声。
狱卒听见了,皱眉:“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我就是想偷个懒啊。”
狱卒愣住,摇摇头走了。
可秦怀道知道,这句话不再是逃避的借口,而是提醒自己——他曾以为只要不争,就能避开风波。可有些人,偏要把你当支柱;有些情,偏要你扛着走完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温润依旧。
那天晚上,他写下一段口诀,默念数十遍:
“验讫无痕,补录非真;松木代硬,必有贪墨;若查周某,其弟可问。”
这是他为即将到来的对峙准备的攻防路径。每一个字,都是旧部用命换来的线索拼成的刀锋。
第五天,狱卒换班时多了一个生面孔。那人端饭进来,低头放碗,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——短、短、长。
接应者已渗透进来。
秦怀道没看他,只把饭吃了个精光,然后躺下,闭眼。但他的左手,悄悄在袖中握紧了那枚玉佩。
他知道,风暴即将来临。
第六天凌晨,风雨大作。
狱中灯火摇曳,巡逻频率降低。
一道身影悄然翻过外墙,贴着屋檐疾行,手中紧攥一份卷宗,封面盖着匠作监朱印。
他穿过三条暗巷,在一处废弃磨坊停下,将卷宗塞进石缝,又迅速离去。
黎明时分,一名老仆模样的人拄拐路过,弯腰拾起卷宗,藏入柴捆。
他抬头望了一眼大理寺方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同一时刻,牢中的秦怀道忽然坐起,伸手探入鞋底,取出那截布条。
他展开,发现背面多了两个小字:**得档**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