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荒岛就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裹着，连海浪声都透着股死气。赵刚的尸体还盖着周晴的外套，孤零零躺在矿脉旁，像块没人要的石头。临时营地的篝火早就灭了，只剩下一堆黑黢黢的木炭，偶尔有火星子窜起来，又很快被晨风吹灭。?
周晴蹲在昨天被游艇碎片擦伤的船员身边，手里拿着个快空了的矿泉水瓶，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倒了两口。最后一滴水流进船员喉咙时，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，嘴角还沾着点沙粒。那是仅剩的半瓶纯净水，昨晚她没舍得喝一口。?
“凌总，吃点东西吧。”苏婉端着块皱巴巴的饼干走过来，眼神里带着讨好。她自己的嘴唇也起了皮，却把仅有的几块饼干都留了下来。凌凡摇了摇头，指了指旁边缩着的李娜：“给她吧，昨晚吓得没怎么睡。”苏婉的手僵了一下，还是把饼干递了过去，只是转身时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?
凌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：“先去看看那艘小船，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王猛第一个站起来，揉着酸胀的胳膊：“早该去了！总比在这儿守着尸体强！”孙铭推了推眼镜，跟着起身：“评估一下逃生可能性，也好制定后续计划。”张威和钱工跟在后面，前者时不时瞟一眼矿脉的方向，后者则低头踢着小石子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?
一行人走到海滩时，那艘破烂的小船还歪歪扭扭地陷在沙子里。船身布满了锈迹，船底有个明显的破洞，边缘还挂着些海草。王猛走过去踹了一脚，船身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像随时会散架。?
“操！这他妈也叫船？底都锈穿了！”王猛爆了句粗口，蹲下身扒开船底的破洞看了看，“就算补好了，划出去没半小时就得沉！”孙铭蹲在旁边，用手指敲了敲船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船龄至少十年以上，关键零件都没了，没有发动机，全靠人力划桨，想划到有信号的海域，成功率不到5%。”?
“钱工，你懂点机械，看看能不能修？”凌凡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钱工。钱工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个随身携带的小扳手，撬开船身的一块锈板。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手指在破洞边缘摸了摸，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却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?
“那也不能放弃啊！”张威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急切，“钱工，你多想想办法，王猛力气大，能帮忙扛材料，我也能搭把手。总不能真在这儿等‘收割者’来吧？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神瞟了眼凌凡，像是在刻意表现自己。?
凌凡没接话，转身往营地走：“先回去分配水和食物，修船的事，钱工牵头，王猛负责搬能用的碎片，张威协助。”他心里清楚，小船修复的希望渺茫，但至少能让大家有事做，不至于被恐惧和猜忌逼疯。?
回到营地，分配物资的冲突瞬间爆发了。周晴把仅剩的几瓶矿泉水和半包压缩饼干摆在石头上，刚想开口，王猛就冲了过来：“我昨天找水跑了大半天，晚上还值夜，得多分点！不然老子没力气修船！”他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拿两瓶水。?
“等等。”孙铭伸手拦住了他，“现在资源有限，应该平均分配，每个人都需要水和食物，不能因为谁‘觉得’自己出力多就搞特殊。”他的话刚说完，张威就嗤笑了一声：“孙律师倒是会说漂亮话，坐着分析情况当然不累，出力的人凭什么跟你一样分？天经地义的事，到你这儿倒成了‘特殊’？”?
这话像根火柴，瞬间点燃了王猛的火。他一把推开张威，眼睛瞪得通红：“你他妈说谁没出力？昨天找水你躲在后面跟个娘们似的，现在倒敢挑事了？信不信老子揍你！”张威踉跄着后退两步，也来了火气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凌总的狗腿子？就你这脑子，除了打架还会啥？”?
“够了！”凌凡突然喝了一声，伸手把两人分开。他的眼神冷得吓人，扫过在场的每个人：“想死就继续打，等水喝完、粮吃完，要么被渴死饿死，要么等着‘收割者’来收尸！想活就闭嘴，按我说的分！”他说着，拿起两瓶水和两块饼干，递给旁边的伤员和李娜，剩下的平均分成几份，摆在每个人面前。?
王猛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瓶水，脸色铁青，却没敢再说话。张威撇了撇嘴，把饼干捏得粉碎。孙铭推了推眼镜，没表态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满。苏婉看着凌凡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?
没人注意到，钱工在大家争吵时，又悄悄去了海滩。他蹲在小船的破洞旁，手指反复摩挲着边缘的锈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——那破洞的边缘太整齐了，不像是自然老化锈穿的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凿开的。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营地，又低头看了看破洞，最终还是没说话，转身走了回去。?
夜色再次笼罩荒岛时，凌凡靠在礁石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妹妹的笑脸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突然，他瞥见不远处的椰子树底下，有两个黑影在低声说话。是张威和孙铭。?
张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还是有几个字飘进凌凡耳朵里：“……小船根本修不好……凌凡那边……得想办法……”孙铭点了点头，伸手往凌凡的方向指了指，又指了指海滩的小船。两人说了没几句，就快速分开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。?
凌凡的心沉了下去。张威和孙铭，一个嫉妒他的位置，一个信奉规则至上，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？他们低声密谋的，到底是关于小船，还是关于他？黑暗中，椰子树的影子晃来晃去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，把营地的裂痕，拉得更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