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是灰蒙蒙的,像被人用湿抹布擦过,连海风都带着股沉郁的味道。钱工的尸体用块破帆布裹着,几个人沉默地挖坑——王猛抡着捡来的船桨当铲子,每一下都砸得沙粒飞溅,脸绷得像块铁板;张威站在旁边,偶尔伸手帮着抬土,眼神却总往金矿的方向瞟;孙铭推了推眼镜,手里捏着根树枝,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不知道在盘算什么。?
凌凡蹲在坑边,看着帆布下隐约凸起的轮廓,喉咙发紧。这是第二个死在岛上的人了,赵刚死得惨烈,钱工死得蹊跷,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。“钱工是搞机械的,之前还帮着看小船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多说几句悼词,却发现脑子里空空的,最后只挤出一句,“好好安息吧,我们会想办法出去的。”?
没人接话。李娜躲在王猛身后,用袖子擦着眼角,却没掉眼泪——恐惧早就盖过了悲伤;周晴站在远处的礁石旁,抱着胳膊,眼神冷淡地看着这一切,像个局外人;苏婉悄悄走到坟坑边,从口袋里掏出几朵白色的小野花,轻轻放在帆布上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?
“埋了吧。”凌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沙子。王猛和张威合力把土填回去,很快就堆起一个小土包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风一吹,沙粒簌簌往下滑,像是在嘲笑这场潦草的葬礼。?
回到营地,凌凡把所有人叫到一起,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又警惕的脸:“现在情况越来越糟,必须定几条规矩,不然我们撑不到‘收割者’来,自己就先垮了。”他顿了顿,说出早就想好的规则,“第一,所有资源统一管理,分配的时候我和周晴、孙铭一起监督,不准私藏;第二,晚上双人守夜,两个人互相盯着,谁也不能单独行动;第三,除了找水找食物,不准擅自离开营地太远,尤其是不能单独进丛林。”?
“我反对。”凌凡的话刚说完,孙铭就推了推眼镜,往前走了一步,“凌总,你的想法是好的,但太笼统了。什么叫‘统一管理’?谁来管?管不好怎么办?守夜的人要是互相包庇呢?没有明确的章程,权责不清,最后还是会出问题。”?
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圆珠笔写满了字:“我昨晚写了个简单的章程,里面明确了资源管理员的职责、守夜的轮换表,还有违反规则的惩罚措施。另外,重大决策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,应该投票决定,少数服从多数——这样才能避免权力滥用,也能让大家都有安全感。”?
“投票?”凌凡皱紧眉头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我们缺的是效率!等你们讨论出结果,水喝完了,或者‘它们’找上门了,投票能救我们吗?”他不是不想讲规则,只是现在每分每秒都可能有危险,民主决策太慢了,而且这群人里各怀心思,投票只会让矛盾更公开。?
“效率不能以牺牲公平为代价!”孙铭提高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傲慢,“权力没有制衡才是最危险的!你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,跟独裁有什么区别?我们需要的是秩序,不是一个人的命令!”他把手里的章程递到众人面前,“大家看看,要是觉得合理,我们就按章程来;要是觉得不合理,我们可以再改。但必须有规矩,而不是听某一个人的。”?
张威立刻凑了过去,快速扫了眼章程,抬头说道:“我觉得孙律师说得对!凌总能力强,但一个人考虑问题总有疏漏的时候。投票决定大事,权责分明,这样才公平,也能避免有人搞特殊化。”他这话看似公允,眼神却瞟了眼凌凡,带着点挑衅的意味——要是按投票来,他和孙铭联手,说不定能把凌凡的权力分走一半。?
“公平个屁!”王猛突然爆了句粗口,往前一步挡在凌凡面前,“现在都快饿死了,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?凡哥让我们干啥就干啥,至少能活下去!投票?等你们吵完,老子早成岛上的肥料了!我支持凡哥!”他说着,还瞪了张威一眼,“有些人就是闲的,不想着找吃的,就想着争权夺利!”?
苏婉站在旁边,看了看凌凡,又看了看孙铭,小声说道:“我……我听凌总的,他不会害我们的。”李娜抓着王猛的衣角,不敢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周晴则靠在礁石上,抱着胳膊,既不支持凌凡,也不赞同孙铭,像个旁观者。?
“够了!”凌凡喝止了争吵,“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!资源管理和守夜的规矩先执行,投票决策的事,等我们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再说!”他知道现在不能把孙铭和张威逼得太急,不然团队真的会分裂。?
孙铭皱了皱眉,还想再说,被张威拉了拉胳膊。张威给了他个眼神,意思是“先忍忍,以后有的是机会”。孙铭看了眼周围的人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行,先按凌总的来,但章程我会再完善,希望凌总不要忘了今天的话。”?
规则勉强定了下来,可营地的裂痕却彻底公开了。凌凡看着孙铭和张威凑在一起低声交谈,又看了看王猛满脸的不满,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?
周晴突然走到凌凡身边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定的规则,防不住人心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,“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,尤其是在这种地方,心魔比‘收割者’更可怕。”说完,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,留下凌凡一个人站在原地,心里沉甸甸的。?
夜色很快就笼罩了荒岛。按照新规则,第一组守夜的是凌凡和王猛。两人坐在篝火旁,火星子在黑暗里跳来跳去,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叫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?
“凌总,俺总觉得不对劲。”王猛突然压低声音,往凌凡身边凑了凑,“孙律师和张威那俩货,今天明摆着是想跟你对着干,他们肯定憋着坏呢!还有周医生,她今天说的话,怪怪的……钱工死得那么蹊跷,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?”?
凌凡还没来得及回答,突然,黑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——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却很清晰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,又或者被人捂住了嘴。?
是李娜?还是苏婉??
凌凡和王猛对视一眼,瞬间站了起来,手里握紧了树枝。“谁?!”王猛大喊一声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黑暗里,只有树叶“哗哗”的响声,还有那声没说完的惊叫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透着说不出的恐惧。?
那个惊叫的女人是谁?她遇到了什么危险?是“它们”来了,还是……团队里的人又出事了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