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哥!快!小船那边不对劲!”王猛的吼声像炸雷般砸在营地边缘,他拽着凌凡的衣袖就往海滩跑,粗粝的手掌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——刚才他去海边打水,远远就看见小船旁边有个黑影闪进丛林,跑过去一看,心瞬间凉了半截。?
凌凡被拽得一个趔趄,手里的树枝“啪”地撞在礁石上,断成两截。他没顾上捡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海滩,心脏“咚咚”狂跳——那艘破船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希望,要是出了岔子,真就只能在岛上等“收割者”来了。?
苏婉和李娜也跟在后面跑,李娜跑得气喘吁吁,抓着苏婉的胳膊,声音都在抖:“猛哥…是不是…是不是‘它们’又出来了?”苏婉没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,眼神里满是紧张。?
刚冲到海滩,凌凡就愣住了——那艘原本歪在沙子里的小船,此刻侧翻在地上,船底的破洞被人用碎木板堵了一半,可关键的船舵零件却被拆了下来,扔在旁边的沙地上,零件边缘还留着新鲜的划痕,旁边躺着一把生锈的扳手,明显是刚用过没多久。?
“操!谁他妈干的!”王猛冲过去抓起船舵零件,气得眼睛通红,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,“这零件拆了,就算补好破洞也划不走!是不是张威那孙子搞的鬼?!”他说着就要往营地冲,想找张威算账,被凌凡一把拉住。?
“先看现场。”凌凡的声音很沉,蹲下身捡起那把扳手——这是从游艇残骸里捡来的工具,之前一直放在修船的物资堆里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又摸了摸船舵的拆卸痕迹,切口很整齐,不像是慌乱中拆的,更像是“故意为之”。?
“凌总!出什么事了?”张威和孙铭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,看到侧翻的小船和散落的零件,张威的脸色瞬间变了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“这…这是怎么回事?谁把船拆了?”?
“除了你还有谁?!”王猛立刻瞪过去,“刚才就你和孙铭在修船附近!肯定是你们怕我们先逃,故意拆了零件!”?
“你胡说八道!”张威急得跳脚,指着自己的衣服,“我刚才一直在整理修船的木板,手上全是木屑,你看我手上有油污吗?这扳手一看就是刚用过的,上面还有油!”他说着,把手伸到众人面前——确实只有木屑,没有油污。?
孙铭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船舵零件的划痕,又看了看扳手:“这扳手是游艇机械室的,之前归钱工管,钱工死后,工具就放在营地的物资堆里,谁都能拿。而且拆卸手法很专业,不是随便能弄的——张总没接触过机械,我也不懂,更像是懂行的人干的。”他的话看似公允,却悄悄把“嫌疑”引向了“懂机械的人”——钱工已经死了,难道还有其他人懂??
凌凡没说话,目光扫过小船周围的沙地——除了他们几人的脚印,还有一组陌生的脚印,比普通人的脚印略宽,鞋底的纹路很特殊,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鞋子款式,而且这组脚印从丛林边缘延伸到小船旁,又原路返回丛林,脚印边缘还很清晰,明显是刚留下没多久。?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凌凡指着那组脚印,“这不是我们的脚印,而且是从丛林里来的,拆完零件又回去了。”?
“丛林里的人?”苏婉的声音发颤,往凌凡身边靠了靠,“是‘它们’吗?还是…之前钱工说的‘人影’?”?
“不管是谁,肯定是故意的!”王猛咬牙切齿,“知道我们要修船逃生,故意拆零件搞破坏!这是不想让我们走啊!”他说着,又捡起船舵零件,试图装回去,可零件接口处被划坏了,怎么也卡不进去,气得他又把零件扔在地上。?
孙铭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满是凝重:“现在不是找凶手的时候,关键是能不能把零件修好。要是修不好,就算‘收割者’不来,我们也逃不出去。”他的话像盆冷水,浇在每个人头上——船舵零件是关键,没了它,就算补好船底的破洞,小船也只能在海上打转。?
张威也冷静下来,蹲下身检查零件:“这零件只是接口坏了,要是有工具,应该能勉强修好…就是需要时间。”他说着,看了眼凌凡,语气里少了平时的阴阳怪气,多了点急切,“凌总,我们得赶紧找工具,争取今天把零件修好,不然…等‘收割者’来了就完了。”?
凌凡点了点头,刚想安排人去找工具,突然听到李娜的尖叫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害怕虫子的哭叫,而是带着极致恐惧的嘶吼,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?
“船!海上有船!黑的!挂着黑旗!”李娜指着远处的海平面,手指抖得像筛糠,眼泪混合着沙子往下掉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?
所有人都猛地抬头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只见海平面上,一艘黑色的船正缓缓靠近,船帆是深黑色的,上面画着个模糊的白色图案,因为距离太远,看不太清,但那股阴沉的气息,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。?
“黑旗…”凌凡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,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——屏幕上妹妹凌玥的笑脸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想起赵刚死前发现的字条:“七日!收割者归来,清洗岛屿,尽速逃离!”原来那不是恶作剧,“收割者”真的来了!?
孙铭的脸色也变得惨白,扶了扶眼镜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是海盗…挂黑旗的大多是海盗…而且看船的大小,至少有十几个人…”?
“十几个人?!”王猛的嗓门瞬间拔高,手里的树枝“咚”地戳在地上,“我们连船都没修好,怎么跟他们打?!他们手里肯定有枪!”?
张威往后退了两步,眼神里满是恐惧,嘴里不停嘟囔:“完了…这下真完了…‘收割者’真的来了…我们逃不掉了…”?
苏婉紧紧抓着凌凡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,声音带着哭腔:“凌总…我们怎么办?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?”?
凌凡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旗船。海风卷着咸腥味往喉咙里灌,带着死亡的气息。他知道,现在已经不是“找凶手”“修小船”的问题了——真正的威胁来了,内有不明身份的破坏者,外有穷凶极恶的海盗,而他们,只有一艘被拆了关键零件的破船,和一群早已被恐惧和猜忌压垮的人。?
那艘黑旗船上的“收割者”,到底是什么人?他们来岛上是为了金矿,还是为了“清洗”所有人?而那个拆了小船零件的人,是和海盗一伙的,还是另有目的??
凌凡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硌得掌心生疼。他看着远处的黑旗船,又看了看眼前破损的小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无论如何,都要活下去,一定要带着妹妹离开这里。可现实的绝望,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把他淹没。?
黑旗船越来越近,船帆上的白色图案也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骷髅头,下面交叉着两把刀,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。营地的空气,瞬间凝固成了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