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站的地震仪突然疯跳起来，银色的指针撞得表盘“当当”直响，指针尖上的红漆都蹭掉了一块。苏婉刚端来的莲子羹晃出碗沿，琥珀色的汤汁洒在凌凡的实验笔记上——笔记里画着“它”的能量图谱，淡紫色的曲线原本平顺得像海面，此刻正被刺眼的红色预警线吞掉大半，只剩下末尾一点微弱的光，像快灭的烛火。?
“凌凡！你快看！”苏婉的声音发颤，她伸手去扶地震仪，却被仪器的震动弹开，“‘它’的能量在暴涨！比上次对付变异体时还猛！”?
凌凡猛地按住胸口的心核结晶，指尖传来的震颤几乎要把骨头震碎。“它”的意念像海啸般涌进脑海，不是之前在观察站感受到的“安”“暖”，是带着毁灭欲的“怒”——眼前瞬间闪过深海的画面：黑色的能量漩涡在海底旋转，卷起的泥沙裹着破碎的珊瑚，连防卫舰队的声呐信号都被搅成乱码，而那艘不明潜艇像条黑色的鲨鱼，躲在漩涡边缘，机械臂还没收回，却已经被漩涡的引力扯得微微变形。?
“它在恨…恨人类又来抢它的能量。”凌凡的额角渗出冷汗，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“它”的记忆碎片：创世项目的科学家用钻头挖心核，黑色的菌瘤从伤口长出来；私人岛屿的富商往星苔里灌融合孢子，怪物的痛苦嘶吼；还有黑市上被倒卖的初始样本，在实验室里被电击催变异…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“它”只想把一切都掀翻，连无辜的防卫舰队都要一起卷进来。?
就在这时，严长官的全息投影突然弹了出来，屏幕里的他脸色惨白，身后的雷达屏上，代表潜艇和防卫舰队的光点挤在深海区域，红色的能量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扩张：“凌凡！没时间了！能量漩涡还有三分钟就会卷到舰队！我们的导弹已经瞄准潜艇，可不敢开炮——潜艇离心核只有五百米，一旦爆炸，心核会受创，整个岛屿的生态都会崩！”?
“那俺们就眼睁睁看着？”苏婉冲上前，对着屏幕喊，“舰队里有俺们认识的人！小李还在舰上养伤！不能让他们出事！”她的手紧紧攥着凌凡的胳膊，番茄方巾从她口袋里掉出来，落在实验笔记上，刚好盖住“它”的能量图谱——方巾上的番茄图案，还是她在观察站的菜园里，看着番茄画的。?
凌凡捡起方巾，指尖蹭过熟悉的针脚，心里突然想起在瓦努阿图的垃圾场，就是攥着这条方巾，他才稳住了和“它”的连接。“严长官，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凌凡的声音很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?
“引导‘它’！”严长官的声音带着恳求，“像上次在私人岛屿那样，安抚它的情绪，让它只攻击潜艇，别伤了舰队！我知道这很难，你从来没试过这么精确的引导，可现在…只有你能做到！”?
凌凡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之前引导“它”，要么是在观察站，要么是在离“它”不远的地方，而且都是“它”情绪相对稳定的时候。可现在，“它”在深海，离他上万米，还处于盛怒中，精确引导就像在台风里穿针引线——稍微偏一点，要么没伤到潜艇，要么连舰队一起卷进去，甚至可能让“它”的能量彻底失控，连岛屿都会被波及。?
“俺陪你。”苏婉蹲在他旁边，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，“俺帮你看着仪器，你要是累了，就跟俺说，俺给你念瓦努阿图男孩的事，念长江边的小鱼，你就有力气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根定海神针，让凌凡乱跳的心稍微稳了点。?
凌凡攥紧番茄方巾，将掌心贴在胸口的结晶上：“‘它’，我知道你疼，知道你恨。可那些舰队里的人，是保护你的，不是来抢你的。潜艇才是坏人，是来偷你能量的，我帮你把它赶走，别让愤怒毁了你想保护的东西。”他的意念像一根细细的线，顺着结晶，穿过海洋，慢慢靠近“它”的意识。?
瞬间，一股巨大的痛苦涌了过来——是“它”被潜艇的声波干扰的疼，是被人类一次次伤害的恨，凌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眼前开始发黑，嘴角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“别…别反抗…听我的…把愤怒聚在潜艇周围…就像上次分解怪物那样…只针对它…”他的意念在颤抖，却没停下，手指死死抠着方巾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。?
观察站的仪器慢慢有了变化——红色预警线开始往回退，深海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慢了点，防卫舰队的声呐信号恢复了一点。“有效果！”苏婉激动地喊，“凌凡你看！漩涡小了！舰队的光点安全了点！”?
可就在这时，凌凡突然猛地咳嗽起来，一口鲜血喷在实验笔记上，暗红的血珠把“它”的能量图谱染成了深色。他的鼻子也开始渗血，鲜红的血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番茄方巾上，像朵破碎的小红花。?
“凌凡！”苏婉吓得赶紧扶住他，手忙脚乱地用方巾擦他的嘴角，“别硬撑了！俺们不试了！大不了让舰队撤远点，俺们再想别的办法！”?
凌凡摇了摇头，眼神却更亮了——他能感受到，“它”的愤怒正在被引导，能量开始往潜艇那边聚集，潜艇的机械臂已经开始变形，像是要被能量扯断。“快…快成功了…再撑一会儿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，苏婉赶紧用尽全力扶住他，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?
深海里，潜艇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，船长看着雷达屏上越来越近的紫色能量，嘶吼着下令：“赶紧撤！机械臂不要了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而防卫舰队的舰长，看着慢慢退去的能量漩涡，长长舒了口气，对着通讯器说：“凌凡先生…谢谢你…”?
可凌凡已经听不到了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只有攥着番茄方巾的手还在用力，胸口的结晶还在传递着引导的意念。苏婉抱着他，看着他渗血的口鼻，看着仪器上还在变化的能量图谱，心里又急又怕——凌凡会不会有事？引导能不能彻底成功？潜艇会不会真的被赶走？?
海风吹得观察站的窗户“哐哐”响，实验笔记上的血珠慢慢晕开，和莲子羹的痕迹混在一起，像一幅混乱却又充满希望的画。苏婉知道，现在只能等，等凌凡醒过来，等深海的消息，等这场由“它”的愤怒引发的危机，能彻底过去。可她不知道，这场危机的背后，潘多拉和创世残党的阴谋，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