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寒风卷着萧瑟,吹进四合院,却没能带走院里那股子凭空燃起的燥热。
一种怪异的景象正在上演。
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,后院的许大茂,这两个平日里恨不得往对方饭碗里吐唾沫的死对头,如今竟像是拜了同一个财神爷的把兄弟。
他们走路的姿势都变了。
以前是含胸驼背,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现在,是挺胸抬头,下巴微扬,脚下生风,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,几乎要从眉毛梢上溢出来。
更要命的,是那两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锃亮的黑漆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车铃铛被他们按得“叮铃”脆响,那声音仿佛是一记记耳光,抽在院里每一个穷哈哈的脸上。
这还不够。
隔三差五,两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一个从前院拎着半扇滋着油花的排骨进门,另一个就必然从后院提着一条还在甩尾的肥草鱼晃进来。
那浓郁的肉香,霸道地盘踞在四合院的上空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挠着每一个人的肠胃。
这一幕幕,不是尖刀。
是钝刀子割肉,一刀一刀,磨在何雨柱的心头。
夜色深沉。
傻柱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从轧钢厂走回来。一身的油烟味混杂着疲惫,让他只想倒头就睡。
可他不能。
推开门,迎接他的,是秦淮茹那张永远写满愁苦与算计的脸,还有桌上那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稀粥,以及两根蔫巴巴的咸菜。
贾家的孩子们正埋头喝粥,稀里哗啦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柱子,回来了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幽幽的,带着一股子怨气,“你听说了吗?”
她没等傻柱回答,自顾自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,像是在发泄着什么。
“院里现在都在传,那个李卫东,一天赚的钱,兴许比你辛辛苦苦干一年还要多……”
哐当!
一声脆响。
傻柱手里的筷子脱手而出,掉在地上,弹了一下,归于死寂。
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寸黑了下去,最后沉得能滴出墨来。
三十七块五。
这是他何雨柱,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颠了几十年炒勺,一个月累死累活换来的数字。
这个数字,要养活他自己,还要填满贾家这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可现在,一个黄毛小子,一天,就顶他一年?
荒谬!
可笑!
他正要开口怒斥这无稽之谈,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香气,就在此刻,精准地合围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