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是前院阎埠贵家飘来的红烧肉香。
肥肉在酱油和冰糖的交融下,散发出甜腻而又醇厚的芬芳,那味道浓烈得仿佛能凝成实质,直接往人嘴里钻。
另一股,是后院许大茂家炖鱼的鲜味。
鱼汤的鲜美混杂着姜葱的辛辣,勾魂摄魄,让人忍不住疯狂分泌唾液。
两股味道,一前一后,一左一右,像两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傻柱的喉咙。
他,何雨柱,四合院里公认的厨神,一手谭家菜的绝活儿,让厂长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“柱子哥”的人物。
此刻。
他却只能坐在这张破桌子前,闻着别人家的肉香,啃着自己手里这个硌牙的、冰冷的窝窝头。
窝窝头的粗粝划过他的喉咙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尝不出丝毫粮食的香甜,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,是沙子,是耻辱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胃里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光阴,那些颠勺的汗水,那些炉火前的熏烤,那些所谓的荣耀和脸面,全都在这一刻,被这两股肉香彻底击碎,碾成了齑粉。
他活到狗身上去了。
防线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他破防了。
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棒梗,脸色比傻柱还要难看一百倍。
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虬结。
许大茂!
那个只会摇尾乞怜、耍嘴皮子、投机倒把的小人!
那个他从小就看不起,觉得一辈子都只能在自己脚下趴着的泥鳅!
现在,这条泥鳅竟然一跃成了院里除了李卫东之外,最风光无限的人物!
而他自己呢?
贾棒梗,所谓“大人物的司机”,听着多威风?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就是个给领导开车的学徒,连方向盘都摸不了几回。每天的工作,就是点头,哈腰,递烟,开车门,像条狗一样听使唤。
他拼尽全力,才勉强够到上流社会的一点边角料,而许大茂,却已经靠着李卫东,轻而易举地登堂入室!
凭什么!
凭什么连许大茂这种货色都能飞黄腾达,自己却还在原地苦苦挣扎!
“人比人,气死人”这句老话,从未像今天这样,化作一柄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贾家这两个男人的心上。
窗外飘来的肉香,越来越浓。
那味道不再是诱惑,而是一种赤裸裸的、震耳欲聋的嘲讽。
嘲讽着他们活得像个笑话。
傻柱和棒梗,叔侄俩,在这一刻,甚至不敢抬头对视。
他们怕从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,那份无地自容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