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局的哨声像一道指令,瞬间绷紧了场上所有人的神经。迹部景吾显然被上一局的逆转激怒了,紫色发带之下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走到发球线,指尖转着球拍,突然手腕一甩——球带着破空的锐响飞出去,擦着林辰的耳边掠过,重重砸在边线内侧。
“ACE!15-0!”裁判的声音刚落,冰帝的应援席就爆发出震耳的欢呼,迹部抬手抚过额前碎发,用球拍指向星见的方向,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傲慢弧度。
林辰弯腰捡球时,指尖触到了枫木地板上的一道细痕——是刚才激战留下的。他想起训练馆里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塑胶地,想起队友们趴在地上捡球的样子,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。
抛球,挥拍,他没有硬碰硬,而是用一记轻巧的切削球打乱节奏。球落地后贴着网滚向迹部的反手死角,迹部跨步扑救,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闷响,却还是把球救了回来。两人在网前展开短兵相接,球拍的撞击声密集得像雨点:“啪、啪、啪”,每一次回球都带着旋转,逼得对方不断调整重心。
“40-15!”当林辰用一记看似随意的放短球拿下这分时,他看到替补席上的佐藤跳得老高,鞋都甩掉了一只。
接下来的几分,成了技巧与意志的较量。迹部的“破灭的圆舞曲”愈发凌厉,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几乎违背物理规律;林辰则像块海绵,无论多刁钻的球都能神奇地接起,他的“无我境界”进入得越来越快,有时甚至能提前半秒预判迹部的落点——那是无数个加练的深夜里,对着录像一遍遍拆解动作的成果。
比分咬得死死的:3-3,4-4,5-5……每一次平局,看台上的呐喊声就拔高一个分贝。星见的同学们把嗓子都喊哑了,举着的牌子被汗水浸湿,字迹晕开了也舍不得放下;冰帝的应援团则用统一的口号压阵,“迹部大人”的呼喊声浪仿佛要把屋顶掀翻。
第六局关键分,迹部突然改变策略,放了一记短球。林辰扑过去时重心不稳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看台上的田中一郎“啊”地叫出声,差点冲进场内。林辰咬着牙,用球拍撑地站起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他想起第一次参加地区赛时,也是这样摔在地上,当时队友们一拥而上扶他,有人给他揉膝盖,有人递水,吵吵嚷嚷却格外温暖。
“还能打吗?”迹部的声音带着点嘲讽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林辰没说话,只是弯腰捡起球,再次站到了发球线后。
这一次,他的发球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,不仅速度快,旋转更是刁钻——那是他跟着视频学了三个月的“侧旋发球”,曾经练到胳膊抬不起来,是小林每天帮他按揉肩膀才坚持下来的。
球擦着迹部的球拍飞过,落在界内。
“星见得分!6-5!”
替补席彻底沸腾了,小田激动地把战术板都扔了,和高桥抱在一起转圈;教练红着眼眶,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。
迹部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,他脱掉碍事的披风,露出里面紧绷的肌肉线条,每一次挥拍都带着风声。两人的比分再次胶着,从6平到7平,每一分都像在拔河,谁也不肯松手。
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球的撞击声和裁判的报分声。林辰的汗水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和迹部的汗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他的胳膊开始发麻,视线也有些模糊,但每当听到看台上那几句沙哑的“星见加油”,就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“8-7!星见领先!”
当林辰打出制胜一球,球如流星般落在冰帝场地的死角时,他几乎是瘫倒在地上的。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过来,把他架起来抛向空中,佐藤的鞋还少一只,却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看台上,星见的同学们互相拥抱,有人哭了,有人在喊“我们做到了”,那些被汗水晕开的牌子,在灯光下反而显得格外耀眼。
林辰被队友们围着,喘着粗气,看向冰帝的休息区——迹部正用毛巾擦着脸,看不清表情,但林辰知道,这场拉锯战还没结束。
但此刻,他只想笑着,和这群陪他摔过、累过、吵过的队友们一起,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喘息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场馆里的灯光却亮得像白昼,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、带着汗水和笑容的脸。
属于他们的战斗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