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与立海大的练习赛只剩三天,训练馆的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气息。林辰刚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搬进储藏室,就听见外面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——是山本练接发球时没站稳,整个人摔在了地上。
“没事吧?”林辰跑出去时,佐藤已经把山本扶了起来。这小子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破了块皮,血珠正往外渗。山本龇着牙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皮外伤。”说着就要挣开佐藤的手,往发球机那边走。
“停。”林辰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沉了些,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“啊?”不光山本,连正在擦汗的小林都愣住了。
“都停手。”林辰提高了音量,目光扫过满脸不解的队员们,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手里还攥着刚才搬水时蹭脏的抹布。
大家面面相觑,还是乖乖跟了上去。出了训练馆,林辰没往校门口走,反而拐进了旁边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老巷。巷子窄窄的,两侧是爬满爬山虎的老墙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“知道这巷子有多少年了吗?”林辰背着手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“听我爷爷说,民国时就有了!”高桥抢先回答,他老家就在这附近。
林辰点点头,蹲下身,用抹布擦了擦脚边的一块石板。石板上有个浅浅的凹痕,像个模糊的脚印。“看到这个了吗?”他指着凹痕,“以前拉货的马车总从这儿过,车轮碾出来的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另一块石板:“这个是自行车的辙印,三十年前,这一带的邮递员都骑二八大杠,每天从这儿经过,久而久之就磨出了印子。”
队员们都围了过来,蹲在地上看。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:有小孩子用石子划的歪歪扭扭的画,有雨水冲刷出的沟壑,还有几处深色的斑点,林辰说那是早年漏了的煤油渍。
“你们看这些印子,”林辰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马车的辙印深,是因为它重;自行车的辙印浅,但更密集,因为它走得勤。这些痕迹不是一天两天磨出来的,是一天天、一年年,被不同的东西反复碾过、蹭过,才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”
他看向还在揉膝盖的山本:“接发球重要吗?重要。但比起一天之内硬撑着练到受伤,不如每天多练十分钟,细水长流。就像这青石板,每天被踩过无数次,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可十年二十年过去,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——每一道痕迹,都是时间刻下的底气。”
山本的脸有点红,挠了挠头:“我就是想多练会儿,怕拖大家后腿……”
“没人怪你拖后腿。”林辰笑了,“但咱们是团队,少了谁都不行。你膝盖伤了,明天怎么练双打配合?逞强不是本事,能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,才是。”
巷子深处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,林辰朝那边扬了扬下巴:“今天提前收队,买冰棍去。高桥熟路,带路。”
“好嘞!”高桥乐呵呵地跑在前面,还回头喊,“老板的绿豆冰棍超好吃,去晚了就没了!”
大家跟着跑起来,青石板路上响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。山本被佐藤拽着,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,膝盖虽然还疼,心里却松快了不少。林辰走在最后,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。
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,多像他们这群人啊。现在或许还不够强,还带着青涩的棱角,但只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,总有一天,也会在时光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他想起立海大那张严谨到近乎苛刻的训练表,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。毕竟,再精密的计划,也抵不过日复一日、踏踏实实地往前走。
巷子尽头的阳光格外亮,队员们的笑声飘得很远,连带着空气里都甜丝丝的,混着绿豆冰棍的清香气。林辰加快脚步追上去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就这样,慢慢来,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