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,把午后的热意搅得愈发黏稠。林辰正对着墙壁练习反手切削,球撞在墙上的闷响规律地重复着,直到“咚咚”的敲门声打断了节奏。
开门时,阳光正好斜照在来人的银发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。忍足侑士倚在门框边,手里转着网球拍,嘴角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:“迹部让我来送这个。”他递过一个烫金信封,封口处印着冰帝学园的校徽,像枚精致的勋章。
林辰接过信封,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,突然想起去年地区赛时,冰帝的队伍穿着笔挺的队服,像一群骄傲的天鹅,而他们连像样的护腕都凑不齐。
“联赛第三轮,你们的对手是我们。”忍足的目光扫过馆内——墙上贴着泛黄的战术图,角落里堆着磨破的球网,还有佐藤正用胶带修补的旧球拍,“迹部说,希望这次能打一场‘配得上冰帝’的比赛。”
“会的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稳,拆开信封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。里面是张设计华丽的请柬,印着比赛时间和地点,末尾是迹部景吾的签名,笔锋张扬,像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。
忍足离开时,回头看了眼墙上星见的队徽——蓝白相间的浪花图案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“对了,”他忽然说,“你们的反手切削比去年进步多了,刚才在外面听见了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开,银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林辰捏着请柬,站在门口愣了片刻。去年忍足说的是“你们还不够格”,而现在,他用一句“进步多了”,承认了他们的成长。
“是冰帝的请柬?”佐藤拄着拐杖凑过来,眼睛亮得像被阳光晒过的玻璃,“他们终于把我们当回事了!”
山本和高桥也围了过来,七手八脚地传看请柬,山本的手指在“迹部景吾”的签名上摸了又摸:“这家伙的字和他的人一样,够拽的。”
“拽有拽的资本。”林辰把请柬贴在战术板上,正好在不动峰的比赛分析旁边,“冰帝的‘绝对领域’和‘冰之世界’,比不动峰的‘爆发球’更难对付。”他拿起笔,在“迹部景吾”的名字旁画了个圈,“尤其是他的发球,速度和旋转都接近职业水准,我们得提前练接发。”
“怎么练?”高桥挠头,他上次接迹部的发球,手腕被震得麻了半天。
林辰看向墙角的发球机:“把速度调到最大,旋转加三成,我们轮流接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,训练馆的灯光亮得比往常更久。发球机吐出的球带着呼啸的风声,像一枚枚小炮弹,林辰、山本和伤愈归队的佐藤轮流站在接发区,球拍与球碰撞的脆响密集得像雨点。
佐藤的右膝还没完全恢复,接发时总有些踉跄,却咬着牙不肯下场。“我多接一个,你们就能少受点罪。”他擦着汗笑,护膝上的绑带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。
山本的肩膀旧伤复发,每次挥拍都疼得皱眉,却发明了“侧身接发”的新姿势,虽然别扭,却能勉强化解迹部发球的旋转。“看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他举着球拍转圈,疼得龇牙咧嘴,眼里却闪着光。
林辰则把自己关在器材室,反复研究迹部的比赛录像。屏幕里,迹部景吾的发带在风中飞扬,每一次发球都带着“本大爷天下第一”的自信,而林辰的目光却落在他抛球的高度、手腕的角度、甚至脚步的细微调整上,在笔记本上记满了“抛球偏高3厘米”“击球点偏前”的细节。
周五傍晚,夕阳把训练馆染成暖金色时,忍足侑士又来了。这次他没进门,只是靠在墙外听里面的动静——接发的节奏比上次快了半拍,偶尔夹杂着“左边!”“加力!”的喊声,比一周前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掏出手机给迹部发消息:“他们在练接你的发球,有点意思。”
很快收到回复,只有三个字:“意料之中。”
忍足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他知道,迹部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轻松的胜利,而是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。就像锋利的剑,总得遇到坚硬的石头,才能磨出最亮的锋芒。
训练馆里,林辰正手把手教高桥调整握拍角度。“这样发力,能抵消一部分旋转。”他握着高桥的手挥拍,球稳稳落在界内。高桥眼睛一亮,自己试了一次,虽然还是有点偏,却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“成了!”高桥跳起来,差点撞到林辰。
山本和佐藤在旁边鼓掌,夕阳透过窗户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幅挤挤挨挨的画。林辰看着墙上的冰帝请柬,又看了看队友们带着汗水的笑脸,突然觉得那烫金的校徽不再刺眼——那不是压力,是让他们变得更强的契机。
他拿起球拍,对着灯光看了看拍面,那里已经磨出了细密的纹路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。
“再来一组!”林辰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荡,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。
冰帝的赛场就在前方,而他们的球拍,已经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