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枯黄的稻草杆,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厉飞雨方才站立的位置,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韩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厉飞雨刚才进来时,他看得分明,地上绝对没有这东西!而且,以厉飞雨的性格和此刻紧张的处境,他绝无可能、也绝无必要故意丢下一截稻草杆。
那么,这稻草杆是何时出现的?怎么出现的?
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是在厉飞雨离开之后,有人在他窗外,无声无息地留下的!
是谁?是敌是友?这又代表着什么?
韩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,比刚才听到张铁死讯时还要惊悚。他猛地扑到窗边,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,目光如电,急速扫视着窗外院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月色朦胧,树影婆娑,院子里空无一人,寂静得可怕。仿佛刚才厉飞雨的到来和这截稻草杆的出现,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韩立知道不是。那截实实在在的稻草杆就躺在地上,冰冷地提醒着他,除了墨大夫,除了那神秘公子,除了厉飞雨,还有第四双眼睛,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!注视着他!
他迅速关紧窗户,背靠着墙壁,心脏狂跳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神手谷,这七玄门,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?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再次落在那截稻草杆上。它被折成了三段,又松松地搭在一起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,杆身上似乎还有几处极不显眼的、被刻意掐出的凹陷。
这不是随意丢弃的!这是一种标记!一种信号!
韩立猛地想起,小时候在青牛村,村民们有时会在自家院墙外摆放特定的树枝或石块,用来警示相熟的猎户附近有陷阱或猛兽。难道这稻草杆也是类似的作用?
是警告他此地危险?还是警告他厉飞雨不可信?或者……是标记他这个人?
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翻腾,每一种都让人不寒而栗。
此刻,什么青铜钥匙,什么暗格秘密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示警暂时压了下去。在弄清楚这稻草杆的含义和来历之前,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截稻草杆,仔细检查,除了那奇怪的形状和掐痕,再无其他特殊之处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将其扔掉,而是找来一小块破布,将其仔细包裹好,塞进了墙缝深处,与那株月影草藏在了一起。
不管这示警是善意还是恶意,这稻草杆本身,就是一条线索。
这一夜,韩立彻底无眠。他坐在黑暗中,耳朵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,精神紧绷到了极致。任何风吹草动,都让他如临大敌。
墨大夫的杀机,神秘势力的窥视,张铁的前车之鉴,厉飞雨的警告,还有这来历不明的稻草杆……所有的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冰冷的网,将他紧紧缠绕,几乎令人窒息。
天色将亮未亮之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并非来自院外的窸窣声,突然从房梁之上传来!韩立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只见一道细长的、近乎透明的影子,正沿着房梁,悄无声息地朝着他藏匿稻草杆和月影草的那道墙缝,缓缓游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