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五天。
希望如同烈日下的露珠,迅速蒸发殆尽,留下的是更加焦灼和深沉的绝望。
丽景苑小区的幸存者们,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“苟延残喘”。
之前搜刮来的那点存粮,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和腐败着。
方便面、饼干这类包装食品最先被瓜分干净。那些从住户家里找出来的米面粮油,问题更大。大米在高温高辐射下,短短一两天就出现了霉变的迹象,散发出一股怪味。
面粉结块、生虫。唯一庆幸的是找到几箱军用压缩饼干和罐头,成了最硬通的“货币”,被李主任牢牢控制在手里,每天像施舍一样掰一点点分下去,引发无数眼红和争吵。
饥饿,成了最普遍的常态。成年人每天分到的那点东西,还不够塞牙缝。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,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碎。
有人开始目光绿油油地盯着绿化带里那些半枯死的、谁知道有没有变异的植物,或者试图捕捉那些明显不正常的昆虫。
水,依旧是最大的难题。
江三遥得到凤天冬给予的净水后,母亲的病情奇迹般地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虚弱,但高烧退了,偶尔能清醒片刻。
这让江三遥对天台那个毒舌男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,也更加小心地隐藏这个秘密,每次喂水喂药都避开旁人。
但对其他人而言,获取饮用水如同经历一场酷刑。收集雨水需要容器,还要冒着被突然增强的紫外线灼伤的风险。地表残留的水洼和管道里的水,颜色越来越诡异,臭味越来越浓。
即使用布层层过滤,喝下去后也常常会上吐下泻,加速身体的虚弱。有人因为极度干渴,忍不住喝了一口,没多久就腹部绞痛,皮肤出现诡异的紫斑,痛苦地在地上翻滚。
辐射病的症状开始大规模显现。
除了最初期的恶心、呕吐、腹泻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脱发,牙龈出血,皮肤出现溃烂和水泡。身体虚弱的人率先倒下,那个之前被辐射鼠攻击过的老太太,没能熬过昨晚,在痛苦中悄无声息地死了。
她的儿子跪在尸体旁,眼神空洞,没有眼泪——或许连哭的力气和水分都没有了。
恐惧在蔓延。人们互相警惕,害怕对方身上出现的症状是某种传染病的开始。病患被无形地孤立,蜷缩在角落,等待着未知的命运。
生存的压力下,文明的外衣被迅速撕碎。
偷窃成了家常便饭。可能只是一小块饼干,可能是一小瓶盖相对干净点的水。王婶藏起来的半包奶粉被偷了,她坐在地上嚎啕大骂,却无人应声。
每个人眼神闪烁,仿佛都在说:“不是我,但如果是你,你也会这么做。”
争吵和推搡几乎时刻都在发生。为了一点点可能入口的东西,平时可能彬彬有礼的邻居能瞬间变得面目狰狞。
李主任的“秩序”越来越难以维持,赵强的警棍挥舞得越来越频繁,但也只能勉强压制住最表面的冲突。
绝望像毒雾一样弥漫。很多人只是呆呆地坐着,眼神麻木,望着天空那道狰狞的裂痕,等待着下一次死光降临,或者干脆在饥饿干渴中慢慢死去。
他和他那两个心腹(赵强、孙富贵)的情况稍好一些,靠着初期掌控物资偷偷克扣下来的部分,还能勉强维持体力。但他深知,坐吃山空不是办法,这个小区的资源很快就会彻底耗尽。
他看着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幸存者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烦躁和算计。这些“累赘”死光了,他手里的物资也撑不了多久。
必须找到外援!
他悄悄挪到小区边缘信号相对稍好一点的角落,拿出那台宝贝似的、还能勉强接收到微弱信号的旧式卫星电话——这是他以前为了显摆身份搞来的,没想到成了救命稻草。
他笨拙地调整着天线,压低声音,试图联系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