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公和冬梅听得都低下了头,不敢吱声。
云薇终于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笑意:“张答应有心了。不过我如今在此洒扫看守,乃是内务府的安排,份例用度皆有定规,不敢劳烦伊贵人和张答应费心。安分守己,静心思过,才是本分。”
她四两拨千斤,直接将对方“施舍”的“好意”挡了回去,并再次强调了自己“戴罪思过”的现状,姿态放得极低,却反而显得张答应那番炫耀如同跳梁小丑,毫无意义。
张答应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她发现,无论她如何炫耀、如何刺激,眼前的乌雅氏就像一潭深水,投下石子也激不起波澜。这种无力感让她恼羞成怒。
她脸上的假笑渐渐消失,换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刻薄:“乌雅妹妹倒是想得开。也是,能从那种地方出来,已是烧高香了,确实该安分些,别再痴心妄想些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免得……重蹈覆辙,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!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诅咒了。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云薇静静地看了张答应几秒,那目光深沉,竟让张答应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。
“张答应的‘教诲’,我记下了。”云薇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力度,“若无其他事,张答应请回吧。偏殿事务繁杂,我还要当差,就不留您了。”
直接下了逐客令!
张答应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她没想到自己兴师动众而来,准备了满肚子的嘲讽和炫耀,竟然就这样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,甚至还被反将一军,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!
她狠狠瞪了云薇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好!好得很!乌雅云薇,咱们……走着瞧!”
说罢,猛地一甩绢帕,带着一脸悻悻的宫女,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。那背影,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和灰溜溜的意味。
直到张答应一行人消失在宫道尽头,偏殿院内凝固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。
春喜大大松了口气,激动地看着云薇:“小主!您太厉害了!把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!”
赵公公也抹了把冷汗,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钦佩:“小主……您真是……沉得住气。”
云薇脸上却并无喜色,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张答应今日虽被怼了回去,但以她的性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的挑衅只是开始,下一次,或许就不会只是口头上的交锋了。
她转过身,对春喜沉声道:“春喜,刚才张答应说的每一句话,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威胁之词,你都给我牢牢记住,一个字都不许忘!”
春喜一愣,虽然不明白为什么,还是用力点头:“奴婢记住了!”
云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。
张答应,你今日送上门来的每一句狂言,将来都会成为打在你脸上的巴掌!
记录仪,已经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