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那幅古老的《山河社稷图》被秘密送到了沐清漪暂居的民宅。一同送来的,还有叶惊寒吩咐准备的一些物件:一盏光线稳定且可调节角度的琉璃灯、数根特制的白烛、一柄银质小刀,以及几个洁净的白玉碟。
叶惊寒并未亲自前来,只让亲随传话:“大人说,请姑娘依直觉行事,万事谨慎。我等会在外守护,绝无旁人打扰。”
沐清漪明白,叶惊寒是将这最关键的一步,完全交给了她和她那玄妙的“通心绣”。他需要结果,但也给予了足够的空间和信任——或者说,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冒险。
民宅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临时的静室,窗帘垂下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。只有那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而聚焦的光芒,照在铺陈于长案上的《山河社稷图》。
沐清漪净手焚香,屏息凝神。她先没有急于尝试“血引”之法,而是再次将双手轻轻覆在冰凉的绢布上,闭上双眼,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,尝试与这幅跨越了时空的绣品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。
这一次,她不再局限于某个区域,而是让自己的意念如同水流般,缓缓流淌过图上的每一寸山河,每一处城郭。她仿佛能“看”到绣制此图的先人,那倾注在针线间的无限心血与守护河山的执念。一种宏大而悲怆的情绪包裹着她,让她心生敬畏。
当她意念流转至昨日感知到异常的“云雾泽”区域,以及叶惊寒圈出的那七个对应北斗七星的枢纽点时,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再次出现,比上次更加清晰。
时机到了。
沐清漪睁开眼,目光坚定。她拿起那柄银质小刀,在指尖轻轻一划,一颗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。她将血珠滴入一个白玉碟中,又依次在其他六个碟中各滴入一滴。然后,她根据心中感应到的七星方位,小心翼翼地将七个玉碟,分别放置在绢图上对应的七个枢纽点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,她调整琉璃灯的角度,让光束以某种倾斜的角度,聚焦在整幅图卷之上。接着,她点燃了那些特制的白烛,烛火稳定,光芒纯白,与琉璃灯的光交织在一起。
室内静得可怕,只有烛火偶尔轻微的噼啪声。沐清漪退后一步,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那幅图。
起初,并无任何变化。古老的绢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上面的刺绣依旧清晰,但并无异样。
难道方法不对?还是年代过于久远,灵性已失?
就在沐清漪心生疑虑之际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!
那七滴放置在枢纽点旁的鲜血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开始沿着绣线的纹路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拥有生命般,自行渗透、蔓延开来!鲜血流过之处,原本暗沉的丝线竟隐隐泛出一种极淡的金红色光泽!
与此同时,在特定角度的烛光和琉璃灯光的共同照射下,绢图上原本看似寻常的山脉轮廓、河流走向之间,逐渐浮现出一些之前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、更加纤细复杂的暗纹!这些暗纹交织连接,隐隐构成了一幅……星图!一幅覆盖在《山河社稷图》之上的、更加精密宏大的星宿脉络图!
而在那“隐麟山”(对应紫微星)的位置,暗纹最为集中,最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、结构奇特的锁孔状图案!
沐清漪的心脏狂跳起来!成功了!“血引星图”之法是真的!这浮现的星图脉络和那个锁孔图案,就是隐藏的真正秘密!这就是薛师傅所说的“钥匙”所在吗?可这“钥匙”并非实物,而是一个图案,一个……指引?
她强压下激动,仔细记忆着星图脉络的每一个细节,尤其是那个锁孔图案的精确形状。这图案复杂而古怪,似乎融合了阴阳八卦和奇门遁甲的某些元素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鲜血似乎耗尽了灵性,蔓延停止,金红色的光泽渐渐消退,那幅叠加的星图暗纹也缓缓隐去,绢图恢复了原状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但沐清漪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她已将关键的信息刻入了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