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右手抽搐的频率终于慢了下来,但指节僵硬得像冻住的铁丝。他靠在墙边,盯着操作台上那张写着“自由行动者”的纸,直到视线被一片突然亮起的蓝光割裂。
天文台地下三层,沈知微的手指在星盘边缘划过第三圈。
她没抬头,只是把鼻腔里渗出的血抹在袖口上,继续调整参数。刚才那三秒的空白又出现了——不是设备故障,也不是地磁干扰,而是齐砚的星轨在昨夜七点二十三分,彻底从宇宙记录里消失了。
三秒。
对占星术来说,这等于一个人死了三秒。
她调出卫星云图,时间戳对准齐砚实验室的位置。同一刻,地磁读数跳动了0.7微特斯拉,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,但她知道这不是巧合。她咬开笔帽,在推演板上写下:“能量外泄方向:垂直向下,穿透地壳层。”
她按下“逆溯模组”启动键时,系统弹出红色警告:【高风险推演,反噬概率87%】。
“闭嘴。”她把笔摔在桌上,指尖按上星盘中心。
水晶球开始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,球体内部浮现出一条扭曲的光带,正是齐砚的星轨。当画面推进到昨夜七点二十三分,光带突然断裂,紧接着,一股反向能量流从断点倒灌进来。
沈知微闷哼一声,喉咙发甜。
墙上的符咒无火自燃,灰烬飘在半空,竟拼出一行字:**虚隙……与占星术同源?**
她瞳孔一缩,立刻切断主电源。星盘转为地脉供能,蓝光暗了一度。她盯着那行字,又看了一眼自己画下的能量轨迹图——共振频率完全匹配,峰值出现在情绪剥离的瞬间。
“是他干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把自己从世界里删了三秒。”
她重新输入坐标,这次以齐砚左眼尾的星图纹路为锚点。水晶球再次亮起,画面清晰得可怕:一个黑色的“缺口”悬浮在星轨断层处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一段存在。
就在这时,水晶球“啪”地炸裂。
碎片溅到她手背上,划出一道细血线。她没管,迅速从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符纸,将星盘核心数据压缩进量子符文。符纸边缘泛起微光,自动卷成细条封存。
她刚把符纸塞进风衣内袋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三枚飞镖穿透防弹玻璃,钉入推演墙板,呈三角形分布。每枚飞镖尾端都系着一枚银耳钉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沈知微没动。
她盯着那三枚耳钉,脑子里闪过学院地下拳赛的录像画面——程枭左耳三钉,从不离身。她慢慢走到墙边,伸手捏住其中一枚耳钉,轻轻一扯。
耳钉底部露出微型发射器,信号频率正在跳动。
她眯眼读出编码:R7-3B。
“后勤组终端。”她冷笑,“你们连天文台都敢盯?”
她转身打开星盘自毁协议,输入最后一道指令。系统开始清除所有推演日志,只留下一段加密讯息,目标地址是隐界监察局的紧急通道。
做完这些,她走到窗边,俯视校园。
B3区地下商城入口处,一辆黑色厢车刚停下,车门打开,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走出来,胸前别着后勤组的工牌。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天文台,动作顿了半秒。
沈知微掏出手机,拍下这一幕,顺手把照片发给一个从未回过消息的号码。
她刚收起手机,后颈突然一凉。
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看她。
她猛地回头,视线扫过实验室角落的监控探头——镜头微微偏转,正对着她刚才存放符纸的位置。
她走过去,拔掉电源线,把探头拧下来,翻到背面。序列号被刮掉了,但接口处有细微划痕,像是被人拆过又装回去。
“不是学院的人。”她低语,“是程枭背后的人。”
她把探头扔进废纸篓,重新检查门窗。防弹玻璃上的破洞已经被自动密封膜覆盖,但飞镖的轨迹显示,袭击者是从西侧通风井接近的。她打开监控回放,时间倒退到三分钟前。
画面里,通风井盖被轻轻推开,一只手伸进来,抛出飞镖后迅速撤离。那人戴着黑色手套,但小指外侧有一道旧疤。
她暂停画面,放大疤痕形状。
和三天前黑市交易点通风管里留下的暗码标记,一模一样。
“陆九舟留的记号。”她皱眉,“程枭在用他的路线?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快步走到星盘残骸前,捡起一块带电路的碎片。用镊子夹住,接上便携电源。屏幕闪了几下,跳出一行残存数据:【能量共鸣体识别:齐砚·虚隙剥离节点·恐惧】
她盯着那行字,呼吸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