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按下手机的瞬间,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,像是有人拿锥子在他脑壳里搅了一圈。他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,硬是靠在墙上才稳住身体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红色数字“12%”像警报灯一样闪个不停。
他咬牙把手机塞进内袋,手指微微发抖。
对面那个戴面具的杀手落地后踉跄了一下,刀尖杵地,支撑着身体。他缓缓抬头,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——齐砚认得,是学生会里常跑腿的那个男生,平时总低着头,话都不说一句。
现在这张脸上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水。
沈知微站在齐砚身前,星盘抱在怀里,指尖还在渗血,符纸烧成灰烬飘落在脚边。她喘得厉害,胸口起伏,嘴唇泛着青白,可脚步没动。
“别再往前了。”齐砚伸手想拉她,声音沙哑,“你刚才用的是禁术,再撑一次,脑子会烧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没回头,“但他要是冲过来,你躲不掉。”
“我还能动。”齐砚冷笑,“再说,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果然,那杀手扶着墙,手臂剧烈抽搐了一下,整个人晃了晃,单膝跪地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。
齐砚眯起眼,慢慢往前走了两步。他记得许岩之前传过一份加密档案,提到学生会几个边缘成员被崔缇私下调走过,名单里就有这个人。再加上沈知微早些时候推演过一组异常星轨,指向“被操控的执行者”,两者一合,答案就出来了。
“你姓陈,老家在南岭,母亲去年病逝,妹妹还在读高二。”齐砚语气平静,像是在念一则天气预报,“你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,对吧?”
陈姓男生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珠转动,瞳孔缩了一下。
有反应。
齐砚心里一沉。这种药剂控制下的杀手,意识越清醒,痛苦越大。对方现在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,明明知道自己要杀人,却动不了手,也逃不掉。
“他是被人改造成工具的。”沈知微低声说,“不是自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砚盯着那人,“但刀还是得往我心口捅。”
他蹲下身,从对方腰间摸出那支未使用的注射器,深紫色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。他拧紧盖子,收进夹克内袋。
“拍下他的脸。”他对沈知微说,“存进星盘。”
沈知微没问为什么。她用指尖蘸了点血,在星盘边缘画了个符,嘴里默念几句,铜盘表面浮起一层薄光,照在陈姓男生脸上。影像一闪而没,封进了盘心镶嵌的水晶球里。
她刚收手,一阵眩晕袭来,身子晃了晃。齐砚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,发现她的手冷得吓人。
“你还行吗?”他问。
“能走。”她甩开他的手,自己站直,“但我得留个预警阵。”
她说完,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符纸。一张贴在巷口右侧的墙面上,另一张压在屋檐下一块松动的瓦片底下。她嘴唇微动,念了几句口诀,符纸泛起淡蓝微光,随即隐去。
“有人靠近五十米内,我的吊坠会震。”她解释道,“撑不了太久,大概四个小时。”
齐砚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风停了,连远处车流声都像是被隔开了。地上那把幽蓝色的短刀还插在砖缝里,刀柄微微颤动,像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。
齐砚看了眼昏迷过去的陈姓男生,又扫了眼屋顶——那三个蒙面人早就不见了,连脚步声都没留下。这场袭击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诡异的精准,像是有人掐准了他的行动路线,提前布好了局。
“崔缇在试我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不是她一个人。”沈知微摇头,“背后还有人在调药剂配方,这种蚀神剂不是普通实验室能做的。”
“那就等她下一步。”齐砚活动了下肩膀,肋下的伤口扯得生疼,“反正我现在虚隙只剩12%,打不了第二场。”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系统弹出警告:【建议暂停使用,否则将触发记忆断层】。他直接点了关闭。
沈知微瞥了他一眼:“你就不怕哪天醒来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?”
“怕啊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现在怕也没用。”
他弯腰捡起那把短刀,甩了甩刀柄上的灰,塞进外套内侧。刀身冰凉,握在手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,仿佛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