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纹在他左眼周围缓缓退去，像是退潮的海水。他喘了口气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，浑身湿透，筋疲力尽。
“你怎么……找到我的？”他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火声盖住。
“星盘最后捕捉到你使用虚隙的能量波动。”她蹲下身，检查他掌心的伤口，“不是靠别人的消息，是我自己算出来的。”
齐砚扯了下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内伤，又咳了一声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，”他说，“总是在我快要消失的时候，突然出现。”
沈知微没接话，只是把另一张贴符按在他后背，低声说：“坚持住，我带你出去。”
她扶着他站起来，但才走两步，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混凝土块轰然坠落，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。烟尘四起，通道被彻底封死。远处的火势明显加剧，墙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不行，原路走不通了。”她抬头看天花板，通风管道还算完整，“上面还能走。”
齐砚摇摇头：“别浪费力气了……我动不了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她一把将他扛上肩，借助加速符的力量强行前进。
爬梯的过程极其艰难。她一只手抓着铁栏，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齐砚。每一次震动都让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，但她没有停下。
终于爬上通风口，里面狭窄黑暗，只能匍匐前行。她拖着齐砚一点点往前挪，星盘收进怀里，仅靠触觉判断方向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一丝光亮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喘着气说。
齐砚伏在她背上，呼吸微弱：“沈知微……如果我说，我不想活了呢？”
她没回头，只是手臂收紧了些：“那我就把你打晕，拖出去。”
他又咳了一声，这次居然笑了：“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？”
“从你开始自毁那天起。”她说完，继续向前爬。
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，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沈知微动作一顿，迅速摸出最后一张符纸，贴在通风口边缘。她屏住呼吸，听着那脚步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了下方。
铁皮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人应该还在里面，火还没烧到核心区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应：“老板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沈知微缓缓抽出随身的小刀，抵在齐砚腰侧，防止他乱动。她的额头渗出冷汗，眼神却依旧冷静。
齐砚感受到她的紧张，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。
她没看他，只用唇语说了两个字：**别动。**
外面的人开始四处搜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穿梭。通风管道的金属板因高温微微发烫，沈知微的加速符效力正在减弱。
她知道，撑不了太久。
必须赌一把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准备拆下一块通风板，试图从侧面绕出去。手指刚碰到螺丝，忽然感觉齐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低头，发现他的左眼角，那道金纹再次浮现。
虚隙刻录……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