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站在图书馆西门的台阶上，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星盘，表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银光波动。那不是错觉——谢照瞳孔里确实映出了不该存在的画面：一只戴黑手套的手，正伸向昏迷中的她。
时间是上周三晚八点十七分，地点在实验楼后巷。那是她唯一一次失联的记录。
她把星盘收回袖中，指尖触到金属卡扣时顿了顿。刚才那一幕来得突然，但她的动作没半点迟疑。从扯领带到压住咽喉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。谢照没反抗，甚至连呼吸都没乱，就像……早就等着她出手。
可那股鸢尾花香骗不了人。
她第一次闻到这味道，是在醒来后的医院床头，护士说有人送过一束花，但她根本不认识那人。第二次是在监控室门口，走廊尽头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。第三次，就是现在。
“巧合太多了。”她低声说，转身走下台阶。
图书馆内部灯光偏暗，三楼禁书区几乎没人。她原本是冲着虚隙能量波动来的，星盘显示那里有短暂而强烈的信号残留，像是某种设备启动后留下的余波。可还没靠近3号书架，谢照就出现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《异能源流考》，封面泛黄，看着像真货。但他递出纸条的动作太自然了，仿佛排练过无数次。
“齐砚会在戌时去实验楼取能量源。”
字条上就这么一句。笔迹工整，时间地点明确，连守卫换班的间隙都写清楚了。要是换个人，说不定真会信以为真。
偏偏她说完质问后，星盘捕捉到了他瞳孔里的倒影。那不是实时影像，而是某种记忆残留，像被强行塞进去的画面碎片。更奇怪的是，倒影里的手明明在动，可她的身体却没有相应的触感反馈——说明那段记忆根本不是她的。
是植入的。
她脚步不停，穿过一楼大厅，目光扫过借阅台。管理员正在打哈欠，显示器上跳动着空闲界面。她没停留，径直走向出口。
外面天色阴沉，云层压得很低。她抬手看了看表，距离监控室开放还有四十分钟。这段时间足够她回宿舍调取备份数据，比对那天晚上她失联时段的所有出入记录。
刚走出大门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你看到的，未必是你该看的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直接删掉。
这种威胁她见多了。真正危险的人不会发短信，他们会等你放松警惕时再动手。
她把手机塞进兜里，忽然想起谢照最后那个笑。不是尴尬，也不是愤怒，反而带着点……满意？
就像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踩进了陷阱。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图书馆的玻璃幕墙。阳光斜照在上面，反射出扭曲的光影。某个瞬间，她似乎看到三楼窗口闪过一道人影，但再细看时，只剩下空荡荡的书架轮廓。
她没再回去。
*
谢照靠在3号书架后的暗格墙边，手指轻轻抚过左耳根处的一枚微型芯片。它已经发烫，刚才那段瞳孔投影消耗了不少能量。不过值得。
“她认出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几乎融进空气里。
没有回应。通讯器早已关闭，这片区域也被他用干扰器屏蔽了信号。他知道沈知微不会报警，也不会声张。她喜欢自己查，一步步挖真相，像解一道复杂的方程。
而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整理了下被扯皱的领带，白衬衫上的金线刺绣微微反光。那条领带是特制的，内层织着一层薄薄的记忆导引丝，只要对方近距离接触，就能触发预设的情绪波动。可惜沈知微反应太快，根本没给他机会启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她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这就够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，和之前递给沈知微的那一模一样。只是这张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当她开始怀疑你的时候，就是她离真相最近的时候。”
他笑了笑，把纸条撕成碎片，撒进通风口。
风卷着碎纸飞走，像一群白色的蛾子。
他知道沈知微接下来会去哪儿。监控室、医务室、实验楼……这些地方都埋着线索，每一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。她越聪明，就越容易陷入选择的迷宫。
而齐砚呢？
他抬头看向窗外，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模糊在雾气中。
“你藏得再深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也逃不开这场局。”
他转身走进书架深处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通道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，门锁闪着红灯。他刷了卡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随即迅速合拢。
里面漆黑一片，只有地板中央画着一个复杂的符阵，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代码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鸢尾花香，比外面浓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