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归接陶壶,触她手背——凉得惊人。刚要开口,识海抽痛发黑。恍惚间,两只手覆他手背,带体温的狼纹隔布烙腕。耳后淡红隐纹骤烫,似线绷直,连两人识海。
沙盘轰地分裂,左是皇陵地形图,右是萧瑶梦里沙地推演,沙粒自动凑中间。七道机关明灭,陷马坑偏三尺,火油槽左移五步...
“原来你梦里的沙丘,是这意思。”李不归声音似从远方来。
“你......你看得见?”萧瑶呼吸扫他耳尖,“我以为只是梦......”
“不是梦。”两人意识如河汇海,“是共感。”
最后一道机关破解法成型,两人同时栽倒。李不归压沙盘,萧瑶摔进他怀,额角抵锁骨。帐外药罐掉地哐当响,雨僧爬来舔两人耳垂,惊蹦:“共享了命脉?!”
“命脉?”萧瑶撑肩坐起,见李不归闭眼带笑。
“气脉连上了。”雨僧拍腿跺脚,“以后他疼你也疼,他死你也......”
“老东西闭嘴!”
帐帘卷,影婆拄藤杖立月光里,白发毒藤蔫垂。攥枯莲,莲瓣凝血珠:“守莲二十年,不信人性能感化草木......”看萧瑶,“你怀里照影莲醒了。你父亲当年若如此......或许不必死。”
“我父亲?”萧瑶手抖,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影婆转身走,藤杖敲雪笃笃响:“寒心潭不渡人,但人心......能渡。”
李不归昏迷前闻萧瑶声音,如雪落心口:“为什么是我?”
动手指碰她发间银饰:“因为你看得见我藏起来的路......”
次日清晨,贺无衣带骑兵冲回营地,见空帐。沙盘落“双心图谱”,七道机关破解法堆得分明,边缘刀尖刻字:“下次推演,换我带你走。”
“统制又豁出去了?!”贺无衣踹翻火盆,火星溅雪滋啦响。
远处山道,李不归裹萧瑶斗篷,背药篓,脚步虚浮却稳。萧瑶跟身侧,袖藏影婆塞的半株毒藤,目光扫他耳后发红隐纹——正和掌心狼纹同烫,似牵线风筝。
“要下雪了。”李不归停步。
萧瑶抬头,阴云从北翻涌,罩住雪山。风卷雪粒打脸,见前方断崖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如蛰伏野兽。
“走。”扯她衣袖,“赶在雪封山前,还有半程路。”
两人脚印交错没入雪地,如缠藤往更北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