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小子。”李不归拍了拍萧瑶的肩,转头对苏轻烟笑,“苏将军,劳驾你带两千边军守空营,敲锣打鼓装声势。”又对拓跋灵儿挑眉,“公主殿下,劳驾你在北边放三柱狼烟——不是进攻的,是给我指风向的。”
“你当我是你的烽火台?”拓跋灵儿瞪圆眼睛,可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火折子。
“当你是朋友。”李不归突然认真,“朋友才会互相递刀。”
拓跋灵儿的脸腾地红了,比她的披风还艳。她甩了下鞭子,翻身上马:“三日后,我要看到五万颗人头!”马蹄声溅起尘烟,倒把那句“少一颗我就揪你耳朵”埋在了风里。
夜色漫上来时,老钟的鼓声最先撕开黑暗。
九街的鼓楼顶上,老鼓吏举着鼓槌,灰白的胡子被风掀得乱飞。他身后十二名鼓吏抱着新制的牛皮鼓,鼓面蒙的是李不归让人送来的——三十张战死边军的旧甲片,用牛筋串成的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鼓响震得房瓦乱颤。
米婆正往城墙上搬最后一筐炊饼,听见鼓声突然抹了把脸:“这调子...像我家柱子小时候唱的儿歌。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第二第三声连起来,是急雨打在青石板上的节奏。
老裁缝捏着箭头的手突然抖了,眼泪砸在铁砧上:“我儿子...他临终前说,想听家乡的鼓点...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呛——”
最后一声破音,像刀劈开乌云。
满街的青壮突然吼起来,有的抄起扁担,有的抓过杀猪刀,跟着鼓声往城门口跑。苏轻烟站在空营前,看着自己的边军和百姓混在一起敲锣打鼓,突然明白李不归说的“听不见百姓心跳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鼓声里,有卖菜的、打铁的、缝衣服的,有爹有娘有儿子,是比任何军阵都烫的血。
后半夜,李不归带着五百轻骑摸出了城。
他腰间挂着父亲的铜铃,马鞍上绑着萧瑶给的狼粪包。野狼群在一里外接应,绿莹莹的眼睛像火把。
他回头望了眼京城——碑前的灯笼还亮着,小刀举着刻刀,正往“张大柱”三个字上填朱砂。
“统制!第一个名字,红了!”小刀的喊声被风卷过来。
李不归没回头,只把铜铃攥得更紧。他能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耳边:“不归啊,最好的防守,是让敌人不知道你在哪里。”
敌军粮道在三十里外的山谷里。
李不归让狼崽们先冲,撕咬守粮的流寇,自己带着骑兵从侧面杀进去。火把扔向粮车的瞬间,他看见拓跋灵儿的狼烟在北边升起——三柱,不多不少,正指东南风。
火光照亮了他耳后的红纹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晨雾未散时,敌军前锋的旗号出现在二十里外。
旗子有草原的狼头,有流寇的骷髅,还有几家小部落的鹰隼,东倒西歪地插在营地上,像堆被风吹乱的破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