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墙下那口新瓮的裂纹刚爬至瓮肩,**“咔嚓”**一声脆响,瓮身骤然炸开!
紫黑色的液体如血泉般喷涌而出,溅在残砖上发出**“滋滋”**腐蚀声,腾起阵阵酸臭雾气。
李不归立在高坡上,耳后金纹随着心跳明灭,虽听不见动静,却觉心口像被重锤闷砸——他低头看向掌心的“心脉图”,原本猩红如沸的三十七个血麦村节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暗,连带着缠绕在图上的童谣声也弱了大半。
“倒灌成功,蛊鼎已裂。”他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牛皮卷上疾书,字迹力透纸背。
萧瑶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,指尖轻点地面,发间草环泛起绿光——那是她与草木沟通的“草息”。“菌膜在退缩......”她秀眉微蹙,“但它在重组,像在......求救。”
李不归手指猛地一紧,炭笔在牛皮卷上戳出个洞。
陆干仓那老匹夫,最擅“断尾求生”,蛊鼎受损必然反扑。
他望着远处仍在喷涌紫液的粮仓废墟,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动静太大,别说黑翎卫,连北边的狼都要被血腥味引来。
“走。”他拽着萧瑶往破庙方向跑,靴底碾过焦土发出**“沙沙”**响。
破庙里,哑九靠墙蜷着,双手泡在萧瑶连夜调的青灰色药泥里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见他们进来,他眼睛一亮,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子,另一只手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——是幅地网图。
三十七座村庄被细密的线条连在一起,最终汇聚成县城地底的“母鼎”。
哑九嘴唇开合,口型清晰:“每村一口‘命蛊瓮’,暗渠通母鼎。”他又划了道叉,指向母鼎位置,“母鼎一毁,吃血麦的人......三年疯。”
李不归蹲下身,指尖抚过地上的划痕。
血麦不是毒,是根!
陆干仓用蛊毒把百万农人拴在麦垄上,母鼎是提线,断了线,这些“提线木偶”就会变成见人就咬的疯兽。
他抬头看向哑九,对方掌心的药泥被攥出绿汁——这老陶匠,手都烂成这样了,还在替百姓想后路。
“我们不能毁粮,只能换粮。”李不归在牛皮卷上写下这句话,墨迹晕开,像朵沉甸甸的云。
“嗤——”
阿腐突然像条蛇似的趴到地上,鼻尖几乎贴住泥土。
这小尸童自从清了体内残蛊,连带着觉醒了点“通草”的本事,此刻他瞳孔缩成针尖:“西南方......有活人走动,但心跳像死人。”
萧瑶立刻蹲下身,指尖插入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