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息顺着根系蔓延开去,她脸色骤变:“是黑翎卫的‘清道队’!他们在麦窝屯挨家挨户拖抽搐的村民,扔进牛车......”她顿了顿,声音发紧,“那些人要被运去北境,喂母鼎。”
李不归霍然起身,从怀里摸出三枚焦黑的破法瓮残片。
这是哑九刻坏的次品,本要被黑翎卫碾碎喂蛊的,如今倒成了反制的利器。
他蹲在庙门口,咬破指尖在地上画引,血珠顺着纹路渗进土里:“阿腐,用尸气引动死壤波;哑九,你教我暗渠走向。”他转头看向萧瑶,眼里燃着狼一样的光,“我们要让陆干仓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‘地主’。”
子时,麦窝屯外的土路上,二十辆牛车排成蛇阵。
领头的黑衣人扯了扯缰绳,牛车却纹丝不动。
他骂骂咧咧抽刀要砍牛臀,忽觉后颈发凉——整片麦田无风自动,沉甸甸的麦穗竟齐齐转向他们,发出**“咯咯”**轻响,像极了老妇人嗑瓜子的动静。
“邪门!”有兵卒颤声喊。
话音未落,最前面的牛车**“吱呀”**一声,车底渗出紫液。
那液体顺着车轮轴往上爬,**“刺啦”**一声腐蚀了车板,装在车里的“蛊奴”骨碌碌滚出来,浑身紫斑,嘴角淌着白沫。
“跑!”黑衣人挥刀要砍,脚却突然陷进土里。
他惊恐地低头,只见泥土里钻出无数白色菌丝,像活物般缠住他的脚踝。“救命!”他惨叫着被拖入地底,眨眼间只剩半把刀露在土外,刀身还在**“嗡嗡”**震颤。
其余兵卒连滚带爬往后退,却见四面八方的麦田里,缓缓立起数十道身影。
他们穿着粗布短打,眼神空洞,口中齐唱:“麦不黄,人断肠;鼎不破,魂不活......”
山脊上,李不归闭着眼,识海中的“心脉图”剧烈波动。
三十七村的节点重新泛起微光——那些被蛊毒控制的农人,虽未清醒,却已不再任人鱼肉。
他忽然“看”到一条猩红脉络自北境疾速南下,像把淬毒的剑,直插断脊城方向。
“陆干仓......”他猛然睁眼,耳后金纹暴闪如电。
远处,一道黑烟拔地而起,似龙非龙,似雾非雾,在夜空里撕开道裂缝。
破庙中,油灯忽明忽暗。
李不归攥着炭笔,在牛皮卷上重重写下几个字,墨迹顺着纸纹晕开,像滴滚烫的血:“陆干仓必来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