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浑身剧颤,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,抽搐的频率竟和蛊铃完全同步!
黑翎卫的脸色这才缓和,用刀尖戳了戳雷瘸子的额头:“算你识相。”他甩了甩蛊铃,“跟我走,母鼎新址在废弃陶窑——陆统领亲自等你们。”
雷瘸子爬起来,眼角余光瞥见黑翎卫腰间的令牌——是青铜虎纹,陆干仓的亲卫。他暗中咬碎舌尖,血腥味涌进喉咙,这才没笑出声——归爷说的没错,陆干仓急着补母鼎的窟窿,连亲卫都派出来领路了。
废弃陶窑里,陆干仓的黑袍在火光中翻卷。
他伸手抚过假命瓮的纹路,指尖触到符浆的粗糙感,瞳孔微微收缩。“好个李不归。”他低声冷笑,“连陶瓮的火候都跟真的一般无二......”
“统领!”有黑翎卫来报,“清道队带到,蛊奴状态与母鼎同步。”
陆干仓转身,目光扫过车上抽搐的“蛊奴”——王铁柱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,左眼皮正**“突突”**跳着。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“点火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重启母鼎。”
“回魂火”腾地窜起,映得陶窑四壁一片猩红。
陆干仓盯着假命瓮,见紫雾顺着瓮口涌出,菌膜开始蠕动,这才露出笑意:“李不归啊李不归,你以为用破法瓮残片就能......”
话音未落,陶窑地面猛然震颤!
三十六口破法瓮破土而出,像三十六把青铜剑,插在假命瓮周围。
陆干仓的笑意僵在脸上——那些瓮上的纹路,竟和母鼎的节律完全相反!
“反噬波!”山巅传来萧瑶的轻喝。
她指尖掐着草诀,草息如细蛇钻进假命瓮,紫雾突然倒卷,顺着暗渠**“嘶嘶”**往黑翎卫体内钻。几个兵卒当场栽倒,口吐黑丝,眼神涣散得像被抽走了魂。
“有诈!”陆干仓拔剑砍向假命瓮,剑刃却被符浆黏住,“撤!”
“撤不了。”阿腐的声音从地底传来,瓮声瓮气的,“死域迷阵封了地脉,蛊露......走不动了。”
陆干仓抬头,月光下,山脊上立着道清瘦身影。那人闭着眼,耳后的红纹却像活过来的蛇,在皮肤下蜿蜒游走。他忽然打了个寒颤——这疯子,竟能“看”到他!
李不归闭目,识海中的“心脉图”亮如白昼。
三十七村的节点不再是混沌的灰,而是泛起星星点点的光——那些被蛊毒控制的农人,虽仍在梦游,却不再唱“麦不黄,人断肠”的童谣。他“听”到麦窝屯传来婴儿啼哭,是王铁柱媳妇上个月被拖走前刚生下的娃,此刻正被邻居大娘哄着。
“麦子没熟。”他轻声说,炭笔在牛皮卷上划出最后一笔,“但人心......熟了。”
“李不归!”陆干仓的怒吼刺破夜空。
他撕开黑袍,露出腰间血玉令牌,上面刻着扭曲的蛊纹,“你以为能控民心?我就让三郡百姓,跟你一起疯!”
他举起血玉令牌,月光照在玉面上,映出诡异的青芒。
李不归猛地睁眼,耳后红纹暴起如电——他“看”到一条猩红脉络自北境狂飙南下,所过之处,三十七村的节点正在疯狂闪烁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