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老折枝低声,声如破风箱,“二郎说三短一长,就等到三短一长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吱呀一声,像老驴拉磨,像棺材板被撬开。
来了。
一队黑衣人抬漆黑大棺,脚步轻得诡异,怕惊醒山里的梦。
他们不知道,山里最可怕的不是梦——是等梦醒的人。
“乖乖,送葬走夜路?穿得跟夜猫子开会。”老兵王瘸子低咕,“影门团购?送阎王预约券?”
没人笑。所有人的刀,都悄悄出鞘。
棺材刚放山坳中央,风突变。
萧瑶鼻尖一颤,甜腥腐花香顺地气往上钻。
“哭魂香!”她瞳孔骤缩,拔玉哨尖啸一声,翻滚扑向阿烬穗将她按倒,“屏息!闭眼!别闻!”
阿烬穗脸色瞬青,指尖发颤。
迟一步,便成行尸。
“好一招借疫栽赃!”萧瑶咬牙,“他们把黑疫扣心感者头上,再逼兵心诀!”
“别让他们走!”老折枝怒吼,抄铁锹冲出——当年他靠一把园艺铲,削过七个影门暗哨。
刹那火把四起,伏兵尽出。
黑衣人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
箭雨落,三人倒,余者护棺后撤。
老折枝哪容他们逃?
一步跃上棺材,铁锹狠砸——
咔嚓!
棺盖裂,紫灰粉尘冲天,是哭魂花粉,专摧心感者神识。
“狗东西,拿活人当试毒鼠?”老折枝抖落棺底密笺,血字刺眼:
心魔已噬主,不日自溃。
他浑身震,望向归城方向,声哑:“他们盯上二郎了!要把他当黑疫源头,一把火烧干净!”
?
同时,哭庙内,香火如蛇缠柱。
李不归猛一震,从地上弹起,双眼清明如电,扑向青铜炉嘶吼:“火!火里有字!北岭要出事!”
阿灰婆冷眼拄拐,一动不动。
她聋三十年,听不见一句话。
但她看得见香。
香灰随李不归指尖聚拢成行,残句断章,赫然是:
北岭三更……火起。
她瞳孔骤缩——这不是字,是烬语!
影门失传百年秘传,以香为墨,以灰为纸,唯有听香者能解。
她年轻时是影门香祭,这字迹,竟与当年宗主如出一辙!
她不动声色,袖中手指微曲,抓一把香灰藏暗袋。
而李不归,下一瞬又“疯”了。
他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,眼神涣散,嘟囔:“灯灭了……娘……我不是李不归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阿灰低头看着他,浑浊的眼沉沉不动。
庙外,风起。
一片焦黑叶子旋出庙檐,像烧残的蝶,一路飘向西坡。
萧瑶立坡顶,夜风吹乱发丝,望着那片叶,又疼又傲地笑。
“二郎啊二郎,”她低喃,“别人传令用旗、用哨、用快马,你倒好——泥里写,灰里画,疯话里藏军机。”
她弯腰拾焦叶,叶脉间细炭痕,勾出一幅简图:北岭地形、伏击点、撤退线,一清二楚。
“疯子才在泥里写军令。”她轻叹,把叶贴心口,“可天下最准的军令,偏偏就写在疯子的泥里。”
风过,叶落,灰烬未冷。
归城废墟深处,槐树下的律音哨,微微震颤——
像是在应和,又像是在等下一记,来自疯子的绝杀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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