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归摩挲叶脉上倒“归”字,忽然咧嘴笑,耳后红痕蔓延脖颈,低语如梦呓:
“辣……好辣……烧心……”
下一瞬,他猛地站起,抓墙角破铁,疯冲向坊口,嘶吼:
“我的锤!我的甲!我的辣味人生!!!”
众人望去,那痴儿披头散发,抱一块残甲,双眼通红,冲入封炉现场——
“辣!辣!烧心!!!”
嚎声响彻,外围巡卫都下意识捂嘴。
“这痴儿又疯了?”
“上回念锅包肉真经,这回要炒川菜?”
哄笑四起,白尺嘴角抽搐,心却猛地一沉——
这种时候,这种人,出现在这种地方,偏偏不倒。
没人注意,血泊里的老锤,瞳孔已缩成针尖。
李不归怀里那块残甲,正是他昨夜亲手锻打的逆心甲核心,甲背暗槽未封,内刻半道心纹。
他抱得死紧,鼻涕蹭满甲面。
哄闹中,李不归忽然抬头,浑浊眼神精准钉在老锤脸上,咧嘴一笑,含糊道:
“你女……爱吃糖油饼?”
嗡——
老锤脑中一片空白。
那是女儿拓跋雪五岁时,母后刚逝,父女在宫墙角偷买的早饭。
半块铜板两张糖油饼,女儿啃着,脚尖轻叩三下,笑出豁牙:“爹,甜!”
那是他们独有的暗号,从无人知。
此刻,他脚尖不受控,轻叩三下。
李不归咧嘴,猛地一吐,半块铁片飞出,叮地落在老锤面前。
众人还在笑,只有老锤扑过去捡起——
指尖触到蚊足般细的刻痕,呼吸瞬间停滞。
烬渊东巷,糖油摊,女待申时出。
九个字,刀走龙蛇。
烬渊是活祭地,东巷是刑场偏道,糖油摊是女儿唯一念的人间甜。
申时,正是行刑前一刻。
他懂了。
这不是疯话,是密令。是救赎。
是有人,真要救他女儿。
能做到这一步的,只有这个装疯卖傻、却能听懂锤语的人。
老锤抬头,李不归已被人架走,仍在嚎:“我的辣味人生啊——”
被拖走前,那双眼睛,朝他轻轻一眨。
像在说:
你锤,归我了。
当夜,风不起,炉不熄。
老折枝拄律音哨,在锻坊后巷,将一捆静铁藤混入引火柴堆。
此藤遇高温释微震频,可扰心咒共振——李不归兵心诀推演七日的成果,藏在这捆柴火里。
次日开炉,老锤执锤入阵。
第一锤落下,火光忽转青蓝,如幽魂低语。
他一怔——火色不对!
往日心咒入魂,锤音沉如葬鼓;
今日,音波微偏,似被一只手轻轻拨动。
他心头狂跳,再挥一锤——
耳中压迫多年的亡魂哭嚎,竟淡了半分!
咒,被干扰了!
他咬牙,趁监工不备,在新锻甲内侧极速刻下反向符纹,形如倒旋涡流——正是兵心诀逆律破心残式。
这是赌命。
被发现,女儿立刻魂灭。
收工时,他脱鞋倒灰,一枚刻“归”字的铁钉,悄然滑入鞋底。
字歪歪扭扭,像孩童涂鸦。
却是他这一生,第一次主动把“归属”二字,刻给别人。
归城,主帐。
李不归盘膝而坐,耳后红痕未退,手中摩挲新缴甲片。
兵心诀悄转,甲内反向符纹的律动,如心跳传入掌心。
他嘴角微扬,低声呢喃:
“老锤……开始帮我们了。”
窗外,焦叶随风打转,飘向校场。
那里,三百将士列队待命,铠甲森然。
一道银甲身影,正缓步走来,手中针线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没人知道,明天,铠甲要被一针一线,全部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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