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城校场,狂风卷沙。
三百将士披甲林立,今日不练刀、不演阵,只做一事——脱甲。
“将军,真要脱?”小兵抱甲发愣,“这甲我穿三年,连媳妇手都没碰过,当众脱了,以后怎么娶亲?”
苏轻烟立在高台,银甲未卸,眉眼如霜。
她手中银针寒光一闪,淡淡扫过:“甲里藏咒,明天你媳妇就得给你烧纸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兵士低头看甲,仿佛那不是护具,是索命棺。
“都听着!”苏轻烟声如刀锋,“今日查甲,不为羞辱,为活命。甲中有异,当场处置;敢阻挠,以通敌论!”
话音落,二十名女兵鱼贯而入。
轻甲利剪,细针在手,动作如绣娘,眼神胜刀锋。
她们是苏轻烟亲选查甲队,无家室牵累,心细手狠。
民间早传:男兵披甲,女兵剖心。今日一见,半点不虚。
兵士面面相觑,不敢抗命,纷纷解甲。
甲片碰撞叮当响,整支军队,像被活生生剥去一层皮。
萧瑶混在队中,卷袖抚甲。
双目微闭,百草通之力暗转——她能感万物生息,一草一枯,皆在指尖成音。
忽然,指尖顿住。
甲布下,传来极细微的跳动,似脉搏,如虫爬。
她皱眉,割指滴血。
血珠触布刹那,异变陡生!
数缕黑丝从布面渗出,如活蛇缠血,疯狂吸吮。
黑丝蠕动,在地上拼出断续字迹:
血养钉,魂作引,申时三刻,心焚。
萧瑶瞳孔骤缩,低喝:“这是活的!”
她抬眼直射苏轻烟:“将军!甲中有蛊——会吃血的钉!”
苏轻烟快步蹲身,脸色更冷:“血铁蛊?影门心咒,已渗进军中?”
两人对视,同声下令:
重点查验近三年西坊所制甲胄!
数十副甲胄当场拆解,针线寸寸剥离,内衬层层翻开。
终于,一副肩甲夹层里,翻出一枚米粒大的黑钉——
形如蝎尾,钉头刻纹,如人心蜷缩。
老折枝拄哨赶来,掏显铁镜一照,手猛抖:“不是铁……是血铁蛊!以战死将士精血怨念炼成,认主噬心,一激活,心脉自焚,人成傀儡!”
全场哗然。
“是谁干的?!”兵士怒吼,“我们保家卫国,竟被当牲口下咒?”
铁链声响。
李不归被两名亲卫“押”进场,头发散乱,嘴角挂涎,眼神呆滞,哼着调调:“辣条辣条,人生没调料……”
众人摇头:又疯了。
可李不归一踏校场,目光如鹰,扫过甲堆,骤然冲向角落一堆刚拆的甲衣——那正是阿锈经手的批次!
他一把撕内衬,狂笑:“虫!虫吃娘!娘啊,你疼不疼?!”
兵士哄笑:痴儿又发癔症。
缝补台后的阿锈,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一抖,针扎进指尖,血珠渗出。
她死死盯住李不归手中甲片——那正是她埋下的首引咒钉!
她强作镇定低头穿线,指尖抖得连针孔都对不准。
萧瑶悄然走近,递上姜汤:“婶子手冷,暖暖。”
阿锈一怔,接碗时袖口滑落,腕内侧一道暗红蛛网疤显露,中心一点黑斑——
那是影门织咒人的烙印。
萧瑶眼角一跳,不动声色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