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臂一震——
咔嚓!
铁链应声崩断。
众人惊骇回头,只见他赤脚跃上台,身形快如鬼魅,一把夺过诏书,高举头顶,嘶吼震天:
“此字无心!它在说谎!”
话音落,他双手猛撕——
嗤啦!
明黄绢帛裂成两半,纸屑如雪纷飞。
一道诡异接缝赫然暴露——内层墨色深浅错乱,拼接痕迹刺眼,字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死气。
裴砚之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碎诏,再看向李不归,嘴角扯出冷笑:“疯子,你也配谈真伪?”
李不归不答,垂眸握碎纸,眼神如刀。
他忽然咧嘴一笑,声轻如戏,却重可压山:
“你说……一个咳血三升、手抖得握不住筷子的人,写出来的字,能稳如磐石吗?”
满堂死寂,落针可闻。
阴风从七重铁门缝钻过,吹得碎绢簌簌发抖。
李不归嚼了口黄绢,眉头一皱,当场呸出渣子:“比军营牛皮还硬!”
他指着墨迹,厉声喝破:“这‘立’字,起笔龙蛇,收锋如石!先帝咳血时的最后手谕,我亲眼见过——歪得连狗都认不出‘朕’!”
他狂笑:“临终遗诏比状元卷还工整?裴相,你家墨坊,该改名造神铺!”
侍卫如潮扑来,刀光映鬼火,杀气冲天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三更二刻,裴砚之密室,小砚舔纸说:‘父,这字……饿。’”
苏轻烟的声音,冷如冰河开裂。
所有人猛地扭头。
她银甲立在后方,脸色惨白,双目赤红,如从大梦惊醒。
她自己都懵——这话从未见闻,却在李不归撕诏一瞬,轰然炸进脑海!
裴砚之瞳孔骤缩。
手中紫毫笔“啪”地断成两截,黑血溅袖,如毒蛇吐信。
他死盯李不归,声低如蚊:“你……竟能传心?”
“传心?”李不归抹嘴一笑,“我传的不是心,是契。”
他抬掌,兵心诀凝成的微光,早已借老封手脉,精准投递进苏轻烟意识深处。
心契传续,闭环已成。
这不是读心,是记忆快递——把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原封不动塞进另一人脑内。
此刻,签收成功。
全场哗然炸开。
老封骤然暴起,扑向无字僧,嘶声如丧犬:“真诏在哪?你说破心渊锁,便交真诏!三十年!我封三千六百道伪诏,就等今日!”
无字僧静立如山,白布覆眼,不动如钟。
万众屏息下,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轻旋左眼假瞳——
嗒。
瞳中空腔,藏着一卷细如发丝的微型黄绢!
李不归箭步冲前,单膝跪地,伸手去取。
指尖触到盲僧手掌的刹那,兵心诀自行炸响——
【“诛影令:凡裴氏族党,格杀勿论。先帝亲诏,兵部印、玉玺印、监国玺三印俱全。”】
他浑身剧震,仰天狂笑,笑声震落地底尘灰:
“哈哈哈!不是立七皇子,是灭裴家满门!裴相,你这不是辅政,是篡命!”
笑声未歇,耳后红纹骤然剧痛,一丝金线浮现,如活龙窜血。
他轻抚红纹,喃喃:“兵心诀……它在变。”
地底最深处,那口封印百年的青铜巨坛,忽然传来心跳——
一声。
咚、咚。
两声、三声。
与他的脉搏,完全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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