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,吹净脸上泥污。
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不是痴儿眼。
是军神归位前,最后一道裂天的光。
地底最深处,青铜巨坛心跳再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与他,完全同步。
?
战场,已成炼狱。
李不归立在谷口,像尊血泥里捞出的石像。
衣不蔽体,脚底裂血,步步踏刀尖。
眼神,却比苏轻烟的枪尖更冷。
“敌人的脑子,最好用血洗。”他声如锈铁摩擦。
他只剩十七名亲兵,全是伤号,断肢、聋耳、瘸腿。
却硬生生演了一场残军逃亡。
影门中计。
断笔使以为诛影令在手,一挥令旗,三百死士疯冲山谷,满口念着“归影不归人”。
他们不知,这谷是李不归儿时掏兔窝的天然死局。
“兄弟们,心跳,听我的。”
李不归盘膝坐地,指蘸鲜血,在青石画符——形似歪扭,实为逆息符。
引地脉顿滞,再猛回弹,俗称大地打嗝。
兵心诀自动狂转,耳后金纹如蛇游走。
他闭眼,心神混沌,却本能牵引十七亲兵心跳,硬生生虚构成三十六人心场。
“来啊,抄我的心啊!”他咧嘴疯笑,像战术疯子,“抄到你心梗!”
断笔使彻底上钩。
他感知前方心场暴强,以为兵心诀大招将出,当即催动心渊刃,虚空一刀斩落——
“嗡——!”
天地一静。
下一瞬,地底翻涌。
轰!!!
两侧山壁崩坍,滚木砸落,礌石如雨,火油泼洒。
一点火星落谷,整条沟壑瞬间化作火海炼狱。
三百影门死士,连惨叫都没发出,当场焚尽。
苏轻烟立在高岩,银甲染血,高举诛影令,声如剑破烟:
“奉诏——清君侧!”
残敌肝胆俱裂,溃逃如鼠。
战罢,荒原如坟。
李不归瘫坐血泊里,像条晒僵的鱼。
掌心依旧死攥那半片残诏,贴在心口,当作自己仅剩的心跳。
萧瑶冲烟而来,跪到他身边,声音发颤:
“李不归!你记得我吗?我是萧瑶!你答应请我吃焦叶饼,不能赖!”
他眼神涣散,魂似在外血战未归,良久,缓缓摇头:
“我……忘了名字。”
她心一沉。
下一秒,他忽然抬手指向北边——风沙尽头,荒坟如林。
“那边……有人在叫我。”声轻如风,却带着死执。
他踉跄站起,步晃如木偶,却被一根无形的线,硬扯向那片死寂之地。
萧瑶紧随其后,心跳如鼓。
行至一座无名荒坟前,他骤然停步。
耳后金纹爆亮,与地底某物共鸣嗡鸣。
他抽刀,狠狠掘土。
一丈、两丈……泥血飞溅,染红刀锋。
终于,刀尖“铛”地撞硬物。
他伸手,挖出一枚青铜耳。
巴掌大,锈迹斑斑,却刻满层层叠叠的“归”字——像是有人用一生,只写这一个字。
他颤抖,将青铜耳贴在心口。
一内一外,两枚青铜耳,纹路严丝合缝。
指尖触碰的刹那——
地底,传来心跳。
缓慢、沉重,却清晰至极。
穿越十年生死,穿透百丈岩层,直抵灵魂最深之处。
紧接着,一道沙哑却熟到刻骨的声音,从地心缓缓滚出,轻如耳语,响若惊雷:
“不归……爹没死。
心渊坛底,我在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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