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倒。
一倒,魂就散!
他猛然忆起幼时,父亲抱他在沙盘前,一粒沙一粒沙推演边关:
“不归啊,真正的将军,不是打赢多少仗,是让每一个为你死的人,死得明白。”
现在,他懂了。
兵心诀,不是练出来的,是用命喂出来的!
他的命,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!
火槽中,幽蓝火焰剧烈扭曲,被从内部狠撕!
火光,隐隐透出赤金色!
众人未觉异样。
李不归却心头一凛。
来了。
那东西……醒了!
火槽幽蓝火焰猛地炸成赤金,翻滚咆哮,整条北境地脉都在狂颤!
“我靠!火还能变色?”燕无悔瞪眼,断臂草藤吓得打结,“说好的封印?咋像火锅熬过头了!”
无人接话。
那火已不是火——逆天旋转,火环如巨蟒绞杀,轰然合拢!
千丈火锁直插地心,给大地钉上一颗烧红铆钉!
青铜巨阵中心“眼”骤然熄灭,金纹自阵心狂扩,如血脉、如蛛网、如天命刻痕,瞬间铺满北境四极!
萧遥靠碑泪涕横流,却狂笑:“封……封住了!地火戾核被锁死!它在哀嚎退缩!它怕记住,可我们——记了一辈子!”
苏轻烟单膝跪地,铠甲凝霜,眼中燃火!
她缓缓抬剑指天,声哑如雷:“归城——守!”
一声起,万声应!
心契军齐齐跪地,刀枪顿地,声震九霄:“归城——守!”
那一声守,不是口号!
是三百石碑烧尽余烬,是千万残魂归位低语,是边关风雪里,一代又一代人用命垒起的城墙!
就在万声齐鸣瞬间——
啪!
一声轻响,脆如冬枝踩断!
李不归手中虎符,碎了!
不是裂,不是损,是整块化粉,随风一卷,渣都不剩!
他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惨白如雪埋,嘴角缓缓溢出血线,滴在雪地,红得刺目!
“爹……”他喃喃如梦呓,“我守住了……可这锁……怎么……好像得一直有人烧?”
话未落,眼前一黑,身子一软,直挺挺倒向雪地!
“少主!”燕无悔飞扑而上,用肩膀死扛他下坠身躯,断臂草藤炸裂,鲜血狂溅一地,“别睡!你还没请我喝庆功酒!”
萧瑶也疯冲过来,心音链狂颤欲断!
她一把抓住李不归的手,指尖触脉门刹那,整条链子瞬间黯淡,生机被抽干!
就在她绝望之际,昏迷中的李不归忽然嘴唇微动,声轻如烟:
“下次……换你们开口。”
话音落,天地骤静。
风起。
一片焦黑枯叶,不知从何飘来,旋落他胸口,再滑雪地。
片刻,第二片。
再片刻,第三片。
三片焦叶,落地成字——烬!
笔画清晰,三度同形,如天意亲笔书写!
天地无声,唯余一息,从未断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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