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月黑风高，风如刀割脸！
归令台上，轮令童小牌缩成一团，掌心青铜铜牌烫得快要化掉！
他坐在木台边缘，双腿抖如筛糠，脑子一片空白！
李不归笑说天塌一起顶，可天还没塌，他自己先吓瘫了！
台下，九营方阵肃立，静得落针可闻！
所有人都在等——等这个半大孩子，下第一道军令！
燕无悔拄刀巡夜而来，断臂绷带还在渗血！
他眯眼盯台上少年，冷喝如冰：“你敢乱令误军机，我当场砍了你！”
小牌浑身一颤，差点摔下台去！
嘴唇发白，不敢反驳，只死死攥紧铜牌，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！
就在此刻——
铜牌骤然发烫！
不是错觉，是刚出炉的烈火温度！
小牌痛呼一声差点脱手，下一秒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！
三日前的噩梦，轰然炸开！
北坡，枯林，枯草下藏黑影！
马蹄裹布，刀锋泛冷，有人在梦里嘶吼：
“北坡要出事！粮仓要没了！快拦！”
他猛地睁眼，冷汗狂涌，浑身湿透如落水！
“北坡三营！”他腾地站起，声音发颤却吼破天际，“圆阵列防！弓手覆油矢！快！”
传令兵僵在原地，见鬼一般：“你……没报主帅！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
“令出归令台！”小牌一脚跺地，勇气冲天，“谁敢不从！”
话音未落——异变陡生！
北坡三营士兵，齐刷刷动了！
无号角，无战鼓，传令兵还没跑到位！
老兵们心口莫名一扯，齐齐抬头，眼神一凝，自动布阵！
圆阵！
缩心圆！
李不归绝杀阵型——外层盾墙，中层长枪，内层弓手，油矢浸火，专克夜袭骑兵！
军帐内，苏轻烟正翻泛黄《阵亡录》，指尖划过熟悉姓名！
她指尖骤然一顿，眼中寒光爆射！
“这阵型……缩心圆？李不归根本没下令！”
她冲出帐外，抬眼望去——北坡火光冲天！
喊杀如潮炸响！
百骑敌军，黑巾蒙面，马蹄裹布，鬼魅般扑粮仓！
可刚冲枯林——火网从天而降！
油矢如雨，落地即燃，整片林子化作火海！
敌骑惊嘶，人仰马翻，两侧伏兵齐出，刀光如雪，瞬间全灭！
不到半盏茶，百骑全歼！
捷报传回，全军炸锅！
“小牌下的令？！”
“一个新兵蛋子，刀都拿不稳，预判夜袭？”
“可三营真成阵了，半分不差！”
校场沸腾，有人惊，有人疑，有人当场跪地喊神令！
燕无悔脸色铁青，大步冲上归令台，一把揪住小牌衣领，目眦欲裂：
“你怎么知道敌袭？是不是李不归暗中教你？！”
小牌被晃得七荤八素，惨白结巴：“我……我梦里有人喊我……说北坡要烧……”
“做梦？”燕无悔冷笑如刀，“你当老子是傻子？”
他正要再逼，暗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