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，笑了笑，把血迹抹在袖口补丁上——那是娘亲最后一针！
“还好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戏才刚开场，命……还够烧一会儿。”
夜深如墨，归城灯火渐熄！
唯有佛堂檐角孤灯，摇曳不灭！
萧瑶踏月光而来，如风不惊梦！
她本不该来——李不归从不准人夜近三步！
可今夜，心音链狂震不休，如命运之弦将断哀鸣！
她推门而入，香灰满地，炉火将熄！
李不归歪在蒲团昏睡，战袍未解，脸色白得像雪崩前的天！
最让她心紧的，是耳后金纹——曾如熔金流动，如今片片剥落，成细碎光点，转瞬消散！
“心燃过速……”她喃喃，指尖发冷，“你是拿命当柴火，烧给全城人取暖啊！”
她咬破指尖，一滴血珠滚落！
心藤自袖蜿蜒而出，如活蛇缠上李不归心口！
青藤泛出诡异金光，与无形之力疯狂角力！
血渗入纹路，金纹短暂复燃！
可就在此刻，李不归梦中轻语，声如风穿竹林：
“别……让他们太快依赖我。”
萧瑶手一抖，心藤几近崩断！
“你疯了吗？”她压低声音，眼眶通红，“你不是打仗，是等死！心契靠你撑，你一倒，归令散，归城崩——你这烂命撑的神，谁来当？”
他不答，眉尖微动，似笑似痛。
窗外，归令台九块铜牌同时发烫！
红布鼓动，如万众心跳共振！
巡夜兵卒低头，怀中铜牌滚烫如烙铁！
有人跪地，有人喃喃：“令心同跳……他还在撑。”
萧瑶看着惨白脸庞，缓缓收回心藤，血色尽失！
她忽然明白——这哪是军神？
分明是把自己，活活点成灯的傻子！
次日清晨，李不归真的站了起来！
笑嘻嘻拍脸：“今日军议会，大日子，不能迟到。”
他走出佛堂，朝阳破云，青石板铺满金光！
就在这刹那——
嗖！嗖！嗖！
三把佩刀破空而至，刀光如电，钉在佛堂石阶！
刀柄齐齐朝他，一字排开，毫厘不差！
刀柄上，皆刻四字小篆：心归令出！
李不归眯眼一乐：“哟，三营主将送刀？搞刀来迎圣，还是集体辞职？”
话音未落，心口猛地一绞，如钝刀狂搅！
他踉跄一步，扶住门框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！
“李不归！”萧瑶冲出佛堂，一把扶住他，眼神凌厉，“你还知道自己只剩半条命？”
他咧嘴想笑，可抬手一看——
掌心淡金狼纹，心契将魂印记，正缓缓褪色！
由金转灰，由灰转白，如燃尽的灯芯！
风忽起！
一片焦黑梧桐叶旋落，贴在脚边，叶脉焦灼成字：灯！
他一怔。
风再起，第二片叶落，还是灯！
第三片，依旧灯！
三叶同形，落地成阵！
是古老谶语，是命运倒数计时！
他低头看着三把刀，忽然苦笑：
“你们不认令，还是……认我？”
无人回答。
只有风穿刀鞘，发出低沉嗡鸣，如哭，如诉。
晨风穿堂，佛堂布幔轻扬。
李不归倚墙而坐，掌心苍白如纸，昨夜心藤续命之效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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