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答应她,春雷响起,带她看江南桃花!
“灵儿……”他声轻如梦,“我不知能否活着见你。”
说完,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兵心诀最后一式——魂归地脉,全力运转!
刹那间,天地一静!
九口灰瓮同时爆燃!
灰烬如龙卷腾空,凝成九道粗壮灰柱,直冲云霄!
每道灰柱都浮现金色人脸——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全是归田百姓的面容!
风起,铜铃未响!
地下,传来第二声闷雷,更深更沉,如大地心脏被擂!
春,要炸了!
火舌舔上灰瓮时,老空就知——这碑,该裂了!
他本是哑巴匠人,一辈子凿石刻碑,从不留一字!
别人笑他无碑,他只低头磨凿,像等一个不会来的名字!
可他懂,有些字,刻石是罪,刻心才是命!
看见小信扑出,他眼睛忽然湿了!
“孩子……”他喃喃,干涩如砂纸磨地,“你怀里的图,是三万七千个‘不’字织成的命!”
卫兵一脚踹向小信,老空动了!
没人想这佝偻老头能跑这么快!
他如濒死老狼,直扑火堆,枯手伸向血灰沾染的羊皮图!
刀光一闪,冷如边关腊月风!
“噗——”
长刀贯腹!
老空没叫,猛地将图塞小信怀里,整个人扑压上去,挡住第二刀!
他低头,望小信泪灰交织的脸,咧嘴露黄牙,声轻如梦呓:
“碑裂……才有光。”
话音未落,轰——!
界石旁百年无字碑,骤然脆响!
一道细缝自底而上,蜿蜒如蛇,直劈碑顶!
众人惊退,火光中,裂缝里竟有金光颤动!
一株花苗钻了出来!
金蕊细茎,叶片如刀——三月极北才开的金狼蕊,竟在冻土边城,破碑而生!
风静火狂,九道灰柱剧烈震颤,如醒龙咆哮!
天空阴云翻滚,无雷,可地下第三声闷雷炸响,更沉更狠,似大地流血!
城楼上,李不归仰天喷一大口黑血,五脏如焚,神魂欲离!
他快死了,却笑了!
因为他“听”到了——万民心声汇成潮,从九道灰柱奔涌而入,撞进残破识海:
“春来了!”
“麦熟了!”
“牛肥了!”
“儿归了!”
一声声,如母亲灶前小调,如父亲出征掌温,如拓跋灵儿雪地里的娇嗔!
神魂本如残烛,此刻竟被千万人声重新点燃,聚拢回流!
“呵……”他咳血,嘴角扬起,像从前那个爱笑的痴儿,“灵儿……这春雷,替你说了‘我等你’。”
话音落,人倒!
掌心最后一丝温度消散,身体软如纸片,跌入血泊!
死寂刹那,风起!
九片焦叶从灰烬卷出,盘旋七周,落地拼成古篆——生!
叶脉泛金,如血脉复苏,流转不息!
远处,北风骤起,卷起案上金狼令!
红绸猎猎,如血旗招展,向着草原方向,飞去!
晨光未至,归田界石旁,九道灰柱仍悬空中,如柱擎天!
李不归倒卧血泊,气息全无,唯掌心偶泛微光,似有火种将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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