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波比铃响更快!
李不归被撞得滚进铁柜底下,耳中嗡鸣如雷,却看见老闭的嘴角渗出黑血——青铜铃的音波里,淬了剧毒!
老兵颤抖的手,在地上飞快划出一串符号:断后、封门、护主。
“明白!”
李不归咬着牙爬起来,将那枚铜匙插进墙上的通风口。
机关转动的轰鸣响起,他听见老闭重重摔在地上的声响,像一块破布砸在青石板上,毫无生气。
铁闸落下的瞬间,他瞥见高台上立着一道黑影,青铜面具泛着冷光,手中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动。
李不归扯断铁柜上的熔锁,“丙字档·授功密状”的绢册封面,烫金大字在磷光里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他翻开第一页,眼泪突然砸在绢纸上——崔元朗的名字赫然在列,后面跟着黄金数目、田庄清单,每一笔,都是当年父亲被按在审凳上时,那些“证人”信誓旦旦的“铁证”!
“你们没白死。”
他把绢册紧紧塞进怀里,转身去扶老闭。老兵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,只是每喘一口气,嘴角的黑血就多一分。
李不归解下自己的腰带,想给老闭扎住腋下的伤口,指尖触到他手背时却顿住——那双手的老茧里,还嵌着半枚忠勇军的军徽,磨得发亮。
地窖外突然又响起铃铛轻响,比刚才更轻,却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进李不归的太阳穴。
他抬头,正撞进无音摘下半张面具的脸。那是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左眉骨有道狰狞的刀疤,此刻正勾着嘴角冷笑:“乱心者,终将自焚。”
李不归突然笑了,笑得眼底燃着火。
他扯下一块衣襟,蘸着老闭的血,在墙上画了一道狼头,然后抓起老闭的手,狠狠按上去——这是忠勇军的血誓,活着的人,替死去的兄弟,在敌人的地盘上烙下印记!
“萧姑娘!”他对着通风口扯着嗓子喊,声音混着血沫,“该撤了!”
林子里立刻传来枝桠折断的脆响。
李不归背起老闭往暗门走,左腿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住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可跨出地窖的瞬间,他听见身后传来绢册翻动的声响——无音,在看他留下的血画?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阳光透过野葛缝隙漏下来,照在他怀里的绢册上,封皮的金漆被血染红一块,像朵开在阴曹地府的艳花。
“老闭,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,“等归城的药铺熬好参汤,我给你灌三大碗,一口都不许剩。”
老兵的头垂在他肩上,安安静静的,没半点动静。
李不归指尖摸上他的颈脉,瞬间发颤——脉还跳着,只是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李不归抬头,看见林子里转出道白影——是萧遥的素色裙角。
她跑得太急,发带散了,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,手里紧紧攥着药囊,发间的玉簪颠得叮当作响。
李不归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山神庙,这姑娘还板着脸骂他:“毒烟囊只给蠢蛋用!”此刻却疯了似的朝他狂奔,眼里全是慌。
“瘸腿也能踹开阎王殿。”李不归咧嘴笑,喉间的血沫溅在泥脸上,倒像朵开在尘泥里的红梅,“萧姑娘,我这趟……赚大了。”
萧遥在他面前猛地刹住脚,发间的玉簪“啪”地断成两截,落在地上。
她盯着李不归怀里渗血的绢册,又看向他左腿不断洇开的血渍,突然伸手,狠狠扯开他的衣襟——
颈侧的红纹,正泛着妖异的光,像一条活过来的小蛇,在皮肤下游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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