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崩的轰鸣震得耳朵嗡嗡响,盖过了所有声音。
李不归背着小咳,拼了命往下冲,冰爪在崖壁上抓出一道道火星。突然脚下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冰裂了!
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,冰冷的风从冰缝里灌进来,冻得他后槽牙直打战,后背的小咳也吓得一缩。
萧瑶眼疾手快,猛地扑过来,死死抓住他的手腕,指节攥得发白。药篓里的雪莲撞在冰面上,发出清越的碰撞声。
李不归咬开自己的指尖,鲜红的血珠滴在雪莲上。刹那间,浓郁的药雾腾地升起,像一条雪白的练子,直冲天际,竟暂时稳住了崩裂的冰层。
远处传来尖锐的啸声,十几只雪鹰从云层里俯冲下来,翅膀带起的风,竟把冰缝边缘的雪粒吹得重新凝结,慢慢补住了裂缝。
“雪莲认血为契!它们引着雪鹰来给咱们搭路了!”
萧瑶眼睛亮得像满天星子,激动地喊出声。她扯下头上的头巾,浸入翻腾的药雾里,再拿出来,往冰缝上狠狠一按——冰层真的开始慢慢凝结,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补锅,透着一股神奇的力量。
夜宿山洞时,外面的雪终于停了。
李不归生起篝火,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柴枝,噼啪作响。他把半株雪莲丢进药罐,褐色的药汤滚起来的瞬间,竟泛着金灿灿的光,连洞顶垂落的冰锥都被映得暖融融的,透着暖意。
小咳靠在萧瑶怀里,小口小口地喝着药,手还在微微发抖,却突然笑出了声,声音软乎乎的:“我梦见……梦见娘了。她给我煮了碗热粥,说……说我不咳了。”
李不归用树枝轻轻拨了拨篝火,火星子噼啪往上蹿,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。
他望着洞外归城方向的暗影,那里还飘着阿昭缝的白旗,旗角缝着的残令拓印,应该已经被风吹到了各村各镇,把真相送到了更多人手里。
他摸出怀里的信鸽,又拿出一个刻着字的竹筒,上面写着“雪莲得,血引升,丙字根,将断”,小心翼翼地系在信鸽的爪子上:“飞吧,告诉该知道的人。”
信鸽扑棱棱扇动翅膀,飞出了山洞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不归正要收斗篷,突然听见山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响动——像是很多人在说话,声音被厚厚的雪幕滤得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股热乎气儿,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水,缓缓流进心里。
他眯起眼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归城十里外的雪地上,此刻该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移动吧?
有人举着缝着残令的白布,有人攥着没写完的“谢”字,有人往怀里揣着刚蒸好的热炊饼……这些温暖的心意,等明天太阳出来,他就都能看见了。
药罐里的金汤还在咕嘟咕嘟滚着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
李不归舀了一碗,吹凉了,递到小咳面前。
孩子喝到最后一口时,突然从喉咙里咳出一枚黑虫——指甲盖大小,浑身泛着诡异的紫,在雪地上扭了两下,就化成了一滩清水,消失不见。
洞外,信鸽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。
李不归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沙盘,沙粒又动了。
这次,沙盘排出了一行清晰的字,在火光下泛着微光:“旗在,药成,债该清了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