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君离去良久，洞穴内依旧死寂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证明着凌予安和墨清弦还活着。
墨清弦首先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，她看到凌予安脸色惨白，眼神涣散，显然还沉浸在言君那番诛心之论的冲击中。她从未见过凌予安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，那个总是成竹在胸、狡黠如狐的男人，此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。
“凌予安！”墨清弦上前一步，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，“清醒点！那是魔头蛊惑人心的邪说！你若信了，便是着了他的道！”
凌予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：“他说的……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？我利用那黑袍人的求生欲套取情报，和我鄙视的终末教团利用贪婪掠夺生机，区别……真的有那么大吗？”
“当然有！”墨清弦语气斩钉截铁，她必须稳住凌予安的道心，“区别在于目的！你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，拯救更多生灵！而他们是为了毁灭与私欲！手段或许有相似之处，但初心与结果截然不同！岂能因噎废食！”
凌予安怔怔地看着她，墨清弦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，像是一道强光，刺破了他心中的迷雾。是啊，初心……他凌予安贪财、惜命、爱耍小聪明，但在大是大非面前，他从未想过主动害人，更遑论灭世。而终末教团，是以万物为刍狗！
“多谢。”凌予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重新聚焦，虽然依旧疲惫，但那份自信的神采回来了些许，“差点被这魔头带进沟里。”
他走到祭坛旁，那里因为言君的拂过，契约符文虽已消散，但残留的能量痕迹却比之前清晰了数倍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化和放大了一般。
“他是故意的……”凌予安立刻明白了言君的用意，“他留下了更清晰的‘线索’，像给小白鼠设置更复杂的迷宫。”
这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与自信，仿佛在说：就算给你答案，你也无力改变什么。
“万物理，全开！”凌予安盘膝坐下，不顾神魂的疲惫，再次全力催动天赋。他要抓住这个机会，从这被强化的痕迹中，挖掘出最关键的信息！
九彩光芒在他眼中疯狂流转，无数细碎的因果线条、能量波动、规则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。他看到了更庞大的计划轮廓——不仅仅是黑水界，而是以黑水界为试点，将一个名为“归寂法阵”的核心部件（即“因果核弹”）成功运转，积累数据，然后向更多界域推广……
信息量太大，太过骇人！其中蕴含的寂灭法则更是远超他目前的境界所能承受！
“噗——！”
凌予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，眼中九彩光芒溃散，整个人萎靡倒地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他的神魂因为强行解读远超负荷的禁忌知识，遭到了反噬，受了重创！
“凌予安！”墨清弦惊呼，连忙上前扶住他，将精纯的灵力输入其体内，同时取出商盟最好的养魂丹药喂他服下。
看着凌予安为了获取情报不惜自损的模样，再对比言君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，墨清弦心中那层因商盟规则和自身骄傲而形成的坚冰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这个男人，或许手段不那么“正统”，但他的勇气和担当，却是真实的。
良久，凌予安才缓过一口气，虚弱地睁开眼，苦笑道：“这魔头……给的‘饵’可真够硬的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墨清弦急切地问。
凌予安眼中闪过一丝后怕，断断续续地将“归寂法阵”和“因果核弹”的计划说出。“……必须阻止他们……黑水界只是开始……”
墨清弦听完，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。事态的严重性，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处理的范畴。
“我们需立刻上报天刑阁总部！”她果断道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凌予安挣扎着坐起身，“言君能轻易找到这里，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。商盟内部……未必干净。贸然上报，可能打草惊蛇，甚至引来灭顶之灾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，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光芒，尽管虚弱，却更加锐利：“他不是想看我的‘商业计划’吗？好啊……我就给他一份……他绝对想不到的……计划！”
这一次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考验者，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——**棋手**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