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
一声嘶哑的,不似人声的呜咽,从准提的喉咙深处挤出。
“我的道……我的道不是虚妄!!”
他猛地抬起头,一头金色的长发狂乱地披散下来,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癫狂。他手中的证道至宝七宝妙树,光华明灭不定,那些由无上宝物炼制而成的枝干,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,仿佛随时都会崩解。
他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,那根曾在封神量劫中刷遍万物,不可一世的手指,此刻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指着金鳌岛上空,那道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,甚至连姿态都未曾变过的身影,用尽了撕裂元神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”
“你用的,究竟是何等妖法?!”
在他的认知里,只有最邪恶,最诡异的妖法,才能如此无声无息地摧毁一位圣人的道心!
然而,面对这败犬般的嘶吼,陈玄生甚至连眼帘都未曾垂下半分。
他的目光,根本没有在所谓的西方二圣身上停留哪怕一刹那。
在他眼中,这两位苦心经营无数元会,在洪荒搅动无边风云的天道圣人,与脚下被海风吹拂而起的一粒微尘,并无任何本质上的区别。
他的视线,缓缓扫过下方那成千上万,眼神从狂热变为茫然,又从茫然化为彻底绝望的西方教众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平淡,清冷,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但这声音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无上宪威,清晰地贯穿了三十三重天,响彻了幽冥血海,回荡在洪荒三界的每一个生灵心头。
“自今日起,洪荒可有以慈悲渡世、劝人向善的佛教。”
这声音,仿佛得到了天地大道的认可,降下无边玄黄功德。
紧接着,第二句话响起,却又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。
“但,再无以‘度化’为名,行巧取豪夺之实的西方教。”
言罢,他拂了拂衣袖。
那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不存在的灰尘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东海之上,返回了碧游宫之内。
他走了。
只留下那道心寸寸崩裂,连苦心修来的圣人道果都开始出现细密裂痕的西方二圣。
以及那一大群彻底失去了信仰,失去了道途,失去了所有存在意义,如同行尸走肉般茫然无措的西方教众。
他们,还活着。
却又已经死了。
他们还站在东海之上,却已然被整个洪荒世界,彻底遗忘和抛弃,沦为了一个注定将流传亿万年的,最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