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写着“水鬼”的潦草字条，在杨虢指间捻了又捻，仿佛能捻出太湖深处的腥咸水汽。子时，废弃水神庙……这是个明显的陷阱，还是揭开谜团的关键？他沉吟片刻，决定暂且按兵不动。对方既然约他独往，必有所恃，自己贸然前去，恐成瓮中之鳖。不如先依系统任务，继续敲山震虎，看看能否震出更多线索，再做打算。
系统光幕很识趣地闪烁起来，新任务带着一股市井无赖的惫懒气：【整顿江湖劳务市场，曝光《侯通海三兄弟考勤》，倡导诚信务工，奖励‘沾衣十八跌’基础身法】。
“侯通海？还有他那两个结拜兄弟？”杨虢差点笑出声。这“鬼门龙王”连同他那“辽东三熊”中的另外两熊——脾气更暴躁的“断魂刀”沈青刚和“丧门斧”钱青健，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混不吝，武功不高，惹事本事不小，常年混迹于各路镖局、大户人家当临时护院，口碑极差。“沾衣十八跌”是门巧妙的借力打力功夫，正适合对付这种蛮力型的对手。
他找了个街边馄饨摊，借着热汤白气掩护，刻印机“咔咔”开动。这次杨虢化身“江湖人力资源总监”，标题起得极具职场压迫感——《“鬼门三蛟”劳务派遣记录大曝光：旷工、早退、摸鱼，哪个老板敢用？》。文章细数三兄弟受雇于各大镖局、富户期间的“光辉业绩”：
侯通海受聘“镇远镖局”押送红货，途中因追野兔偏离路线五十里，导致货物延误三日；沈青刚在某盐商府上担任护院，值守夜班时溜去赌坊，输光了当月饷银还欠一屁股债；钱青健更绝，给“金刀王家”看库房，竟在库房里支锅炖狗肉，差点把王府库房付之一炬。文章还附上了几位“前雇主”的匿名差评截图，言辞犀利，字字诛心。
帖子一出，首先遭殃的是正在“威扬镖局”混日子的侯通海。镖头拿着帖子，黑着脸把他叫到账房，指着墙上新贴的《镖师考勤与奖惩细则》（显然是受了杨虢启发刚制定的），把他上月迟到早退、无故旷工（实则是迷路或惹事）的记录一笔笔算清楚，最后大手一挥：“扣钱！按新规，你这月饷银扣除七成！”
侯通海气得三尸神暴跳，抡起他那三股叉就要扎桌子，被镖局里其他镖师死死按住。沈青刚和钱青健在其他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，一个被东家以“玩忽职守”为由辞退，一个因“损坏主家财产”被扣光了押金。
三兄弟在城西破庙里一合计，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，一切的根源都是那杀千刀的杨虢！
“直娘贼！老子跟他拼了！”沈青刚抽出断魂刀就要往外冲。
“二哥且慢！”侯通海难得动了回脑筋，一把拉住他，“那小子邪门得很，硬碰硬咱们未必占便宜。不如……咱们凑点钱，去找他，让他把帖子删了？大不了……大不了以后见了他绕道走！”
钱青健摸着被东家赶出来时撞青的额头，瓮声瓮气地附和：“大哥说得对！破财消灾！”
于是，三兄弟翻箱倒柜，凑了二十两散碎银子，用块破布包了，气势汹汹（实则心虚）地找到杨虢暂住的客栈。
“杨……杨先生！”侯通海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把银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以前是我们兄弟不懂事，多有得罪！这点小意思，不成敬意……您看，那篇帖子，能不能……高抬贵手，给删了？”
杨虢正对着系统刚奖励的“沾衣十八跌”身法图谱研究，头都没抬，只用手指敲了敲桌上一张新贴的价目表，上面明码标价：“普通删稿，五十两；热点置顶帖删稿，一百两；包月负面舆情维护，面议。”
侯通海一看，脸都绿了：“五……五十两？你怎么不去抢！”
沈青刚忍不住吼道：“我们只有二十两！爱要不要！”
杨虢这才慢悠悠抬起头，瞥了他们一眼：“三位好汉，这价格童叟无欺。二十两？连给刻印机换根墨条都不够。要不，你们再去打几天短工，凑够了再来？”
“你！”钱青健抡起拳头就想砸，被侯通海死死抱住。
“杨先生，通融通融……”侯通海几乎是在哀求，“我们兄弟也是要吃饭的……”
“吃饭要靠本事，不能总想着浑水摸鱼。”杨虢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帖子我不会删。不过，若是你们肯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，这二十两，我倒可以考虑收下，当作……信息咨询费。”
三兄弟面面相觑。侯通海一咬牙：“你问！”
“最近，有没有人找过你们，让你们去太湖边上做点‘特别’的活计？或者，有没有听说‘水鬼’的消息？”
“水鬼？”侯通海一脸茫然，“太湖边上？没有啊……我们最近接的都是城里的零活……”沈青刚和钱青健也连连摇头。
杨虢观察着他们的神色，不似作伪，心下有些失望。他收起那二十两银子，挥挥手：“行了，你们可以走了。记住，以后找活计踏实点。”
三兄弟如蒙大赦，灰溜溜地跑了，连那包银子都没敢要回去。
杨虢掂量着那点碎银，叹了口气。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他收拾心情，准备继续研究“沾衣十八跌”，忽然耳朵微动，新学的“听风辨器”技能让他捕捉到窗外极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入河中。
他心中一动，推开窗户，运起“望气术”向太湖方向望去。夜色深沉，水汽弥漫，看不真切。但隐约间，他似乎看到太湖方向的水汽中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不祥的……血色？
与此同时，系统光幕忽然自动弹出，上面浮现出一行新的、并非任务提示的文字：
【检测到太湖水域异常能量波动，属性：阴寒、怨戾。与“水鬼”传说匹配度78%。警告：该区域威胁等级提升。】
杨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看来，那废弃水神庙之约，是非去不可了。只是不知，等着他的，是人是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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