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铁马让风刮得叮当作响，混着茶馆里跑堂的吆喝声，本是京城最寻常的午后，杨虢手里那封泛着霉味的信纸，却让他后脊梁直冒凉气。信纸是糙纸，字是用炭笔写的，歪歪扭扭就一句：“三日后三更，废弃水神庙见，不来，你那相熟的王稳婆，可就见不着明日太阳了。”
杨虢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，心说这主儿倒会挑软肋。王稳婆是当年给包惜弱接生杨康的人，前儿个他刚找老人家核实过细节，这就被人捏了去——明摆着是掐准了他要查杨康身世的茬。他抬眼扫了眼茶馆里的人，靠窗桌坐着个穿灰布衫的，老低着头喝茶，手指却老往他这边瞟，不用想，准是盯梢的。
“得，这约是非去不可了。”杨虢把信纸揉成球塞进袖管，端起茶碗抿了口，烫得舌尖发麻，倒让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琢磨着，对方要么是完颜洪烈的人——怕他把杨康身世捅出去，毁了金王府的脸面；要么是江湖上想蹭热度的宵小——知道他最近靠写这些“秘闻”攒了不少名气，想敲一笔；再或者，是更难缠的主儿，比如盯着水神庙里什么宝贝的？
正琢磨着，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：“叮！触发主线任务【真相昭雪】，需于三日内完成《杨康亲子鉴定》撰写，并前往水神庙获取‘信物佐证’，任务奖励：玄铁匕首一把，江湖声望+500。”
杨虢挑了挑眉，合着系统也早盯上这事儿了。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玉佩——前儿个从杨铁心那儿借来的，说是当年他给包惜弱的定情物，上面刻着个“杨”字，杨康脖子上也挂着块一样的，就是缺了这半块。有这东西，再加上王稳婆的证词，这亲子鉴定就有谱儿了。
没等他再细想，就见三个穿黑褂子的汉子掀了茶馆门帘进来，为首的脸上一道刀疤，直勾勾盯着杨虢：“你就是写那劳什子‘秘闻’的杨虢？我家王爷说了，少管金王府的闲事，不然让你横着出京城！”
杨虢没起身，慢悠悠放下茶碗：“您家王爷是谁啊？我这人记性差，没听过这么横的主儿。再说了，我写的是实话，江湖人都爱看，您要是不让写，不如跟大伙儿说说，您家王爷怕啥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茶馆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，齐刷刷往这边看。刀疤脸脸一沉，伸手就去抓杨虢的衣领：“你他妈找抽！”
杨虢身子一歪，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，手上使了点劲，刀疤脸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“您这脾气可不好，”杨虢笑着说，“我劝您别动手，这茶馆里可有不少江湖朋友，真动起手来，您要是输了，您家王爷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。”
刀疤脸身后的俩汉子想上来帮忙，却被周围的人拦住了——有几个是前儿个看了杨虢写的《丘处机侠义录》的读者，这会儿正护着他呢。刀疤脸没辙，撂下句“你等着”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等那几人走了，杨虢才松了口气，心说完颜洪烈这老狐狸，果然沉不住气了。他不敢耽搁，付了茶钱就往杨铁心住的客栈赶——得赶紧把亲子鉴定写出来，印个几十份，先撒出去再说，免得夜长梦多。
到了客栈，杨铁心正跟郭啸天的儿子郭靖说话，见杨虢来了，赶紧起身：“杨兄弟，可是有消息了？”
杨虢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纸笔：“杨大叔，您再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儿，还有那块玉佩的细节，我这就把《杨康亲子鉴定》写出来，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真相。”
郭靖在旁边听着，急得直搓手：“杨大哥，要是完颜洪烈不认怎么办？他可是王爷，手里有兵有将的。”
“不认？”杨虢笑了，“他不认，江湖人认啊。我把这东西印个百八十份，贴满京城的城墙，再让丐帮的兄弟帮忙传传，到时候他想不认都难。”
杨铁心叹了口气，跟杨虢说了当年的细节：“那年包兄弟怀了康儿，我被金兵追杀，没来得及带她们母子走，后来听说她被完颜洪烈救了……那玉佩是我家传的，当年我给她的时候，特意在背面刻了‘惜弱吾妻’四个字，康儿那块，应该也有。”
杨虢把这些都记下来，又加上王稳婆的证词——说杨康出生时左肩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，跟杨铁心小时候的胎记一模一样。写完了，他让客栈的伙计帮忙抄了十几份，又去印刷坊印了五十份，傍晚的时候，就跟丐帮的兄弟一起，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没等天黑，金王府就炸了锅。完颜洪烈拿着一份《杨康亲子鉴定》，气得把茶盏都摔了：“杨虢！你这竖子，竟敢造谣！”
正骂着，杨铁心就带着几个江湖好汉找上门来了，手里也拿着一份亲子鉴定：“完颜洪烈！你霸占我妻子，偷走我儿子，如今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完颜洪烈脸色铁青，指着杨铁心：“你这反贼，竟敢污蔑本王！康儿是本王的儿子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是不是你的儿子，让康儿出来对质！”杨铁心红着眼眶，“让他把脖子上的玉佩拿出来，看看是不是跟我这半块能对上！”
俩人正吵着，就见包惜弱从后堂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篮子里装着胭脂和绣帕。她看了眼杨铁心，又看了眼完颜洪烈，眼圈一红，却没说话，反而走到王府门口，搭了个小台子，拿起块绣帕喊：“各位父老乡亲，咱这绣帕是用江南的云锦做的，上面绣的是并蒂莲，给自家姑娘用正好！还有这胭脂，是用桃花露泡的，抹上脸又嫩又香，买两盒还送个小镜子！”
杨虢在人群里看着，差点笑出声——包惜弱这是把他前儿个给她出的主意用上了，借着金王府门口的热闹，直接开了直播带货。周围的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，见包惜弱卖的东西实在，价钱也公道，纷纷掏钱买。
完颜洪烈看着这场景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：“惜弱！你胡闹什么！”
“王爷，”包惜弱抬起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我这不是胡闹，我想挣点钱，要是……要是康儿真认了杨大哥，我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的人都议论开了，看向完颜洪烈的眼神都变了。完颜洪烈没辙，只能让人把杨铁心赶出去，自己气冲冲地回了后堂。
杨虢见目的达到了，悄悄退了出去，心里琢磨着三日后的水神庙之约。他刚走到街角，就见窗户外头飞进来一张小纸条，落地展开，上面就画了个青面獠牙的骷髅头，旁边就三个字：“等着瞧”。
没署名，没地址。杨虢盯着那骷髅头，心里犯嘀咕：这主儿到底是冲水神庙里的东西来的，还是冲他这《杨康亲子鉴定》来的？明儿这约，怕是不好赴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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