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柳青荷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苏晨辉摸了摸鼻子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。
他刚才那声“妈”叫得确实有点快,好像生怕对方反悔似的。
不过,这也是他末世十年养成的习惯,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。
“呵呵,这孩子,脸皮薄。”
赵秀兰看着女儿的反应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她转头看向苏晨辉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晨辉,阿姨……不,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和初然的事,虽然就这么定下了,但你们毕竟年轻,感情的事得慢慢处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往后你们就当兄妹处着,要是处得好,那自然是皆大欢喜。要是……要是在结婚前,你们觉得不合适,或者你有了别的想法,你跟妈说,妈绝不拦着你,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这话听着是给了苏晨辉退路,实际上却是一场更高明的考验。
她在看苏晨辉的人品,看他是不是一个有担当、负责任的人。
苏晨辉何等人物,在末世里见惯了人心鬼蜮,哪里会听不出赵秀兰的弦外之音。
他没有半分犹豫,表情认真地看着赵秀兰。
“妈,您放心。我苏晨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您和初然救了我的命,给了我一个家,我这辈子都会对你们好。只要初然不嫌弃我,我绝不会有二心。”
这番话,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既是承诺,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赵秀兰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她看人一向很准,这个叫苏晨辉的少年,虽然看着落魄,但眉眼间那股子沉稳和坚定,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这门亲事,她赌对了!
“好,好孩子。”赵秀兰欣慰地点点头,“既然是一家人了,妈跟你交个底。这院里的人,没几个是省油的灯,尤其是前院的刘海中和后院的贾家。你刚来,少跟他们打交道,有什么事,先跟我商量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晨辉应了下来。
大杂院里是非多,这点他从原身的记忆里就知道了。
不过,他并不在意。
在末世,他面对的是吃人的凶兽和比凶兽更可怕的人心。
这院里的一点鸡毛蒜皮,在他看来,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。
吃完饭,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。
天寒地冻,也没什么娱乐活动,三人便早早准备歇息。
赵秀兰和柳青荷住里间,苏晨辉自然是睡在外间的土炕上。
正当苏晨辉准备和衣而睡时,里间的门帘一挑,柳青荷抱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褥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,不敢看苏晨辉,把被褥往炕上一放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晨辉……哥,晚上冷,盖上被子。”
说完,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,扭头就跑回了里间。
苏晨辉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。
他拿起那床被褥,入手柔软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好闻的皂角香气,夹杂着一丝少女独有的体香。
他知道,这肯定是柳青荷盖过的被子。
苏晨辉的心里,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。
他钻进被窝,属于女孩的淡淡馨香萦绕在鼻尖,让这个在末世挣扎了十年的铁血汉子,心里竟有了一丝柔软和……欢喜。
他躺在炕上,枕着手臂,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和里间母女俩细微的说话声,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但他知道,平静只是暂时的。
想要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,让赵秀兰母女过上好日子,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。
他现在虽然名义上是十八岁,但因为原身长期营养不良,身体瘦小得像个十六岁的少年,根本不像个能顶门立户的成年劳力。
想找份工作都难。
不过,他苏晨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他最大的依仗,不是一身杀伐的经验,而是他灵魂深处的秘密。
——《医仙诀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