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苏晨辉说要让她吃个够,柳青荷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眼睛里全是渴望。
长这么大,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草鱼。
要是炖上一锅,那鱼汤该有多鲜啊。
可是,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,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桶,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,抬起头,用一种商量的语气看着苏晨辉。
“晨辉哥,要不……咱们把这鱼卖了吧?”
“卖了?”苏晨辉有些意外。
“嗯!”柳青荷用力点头,生怕他不答应,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,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央求,“这么大的鱼,能卖不少钱呢。有了钱,咱们就能去买米买面,还能买点棒子面,这个冬天就不用挨饿了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,算得清清楚楚。
那副小财迷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,让苏晨辉的心猛地一软。
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像是有魔力一般,让他体内的真龙血脉都微微有些躁动,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。
他回过神来,失笑地摇了摇头,伸出大手,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傻丫头,听我的,鱼有的是,钱也会有的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保证,再也不会让你们娘俩挨饿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柳青荷被他揉着脑袋,脸颊发烫,但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,暖洋洋的。
她想起了父亲去世后,母亲带着她受的那些白眼和欺负。
院里的人,巴不得她们早点滚蛋。
有好几次,家里断了粮,母亲去邻居家借一捧米,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出来。
那些委屈和辛酸,此刻一下子涌上心头。
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说完,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不矜持,连忙红着脸,低下了头。
有了苏晨辉的承诺,柳青荷的心彻底定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场面,让她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“打猎能手”。
只见苏晨辉不慌不忙地抛竿,没过几分钟,必然会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他从冰窟窿里拽出来。
鲤鱼、鲫鱼、草鱼……个头都不小。
柳青荷就蹲在旁边,像个护食的小奶猫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桶,每多一条鱼,她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。
这动静,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其他钓鱼佬的注意。
他们在那儿冻了半天,连个鱼星子都没见着,可这小年轻倒好,跟从河里直接往外捞鱼似的,一条接一条,就没停过。
很快,苏晨辉带来的木桶就装满了。
“小伙子,你这鱼卖不卖啊?”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大爷凑了过来,眼馋地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。
不等苏晨辉开口,柳青荷已经抢着点头了。
“卖!卖的!”
苏晨辉笑了笑,没有阻拦。
他清楚,现在是一九五三年,公私合营还没开始,个人钓的鱼拿去卖,只要不是大规模倒卖,根本不算投机倒把。
有了第一个人开口,其他钓鱼佬也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这鲤鱼怎么卖?”
“小伙子,给我来两条鲫鱼,回家给我孙子熬汤!”
柳青荷立刻进入了状态,有模有样地跟人讨价还价起来。
苏晨辉就在一旁看着,也不插手,任由她发挥。
很快,一桶差不多六十多斤的鱼,就被抢购一空。
柳青荷攥着一把零零散散的毛票和钢镚,跑到苏晨辉身边,激动得脸蛋通红。
“晨辉哥,你快看!十二块!整整十二块六毛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