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兰提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山鸡,来到了中院的水池边。
此时,后院的张奶奶正佝偻着背,在冰冷的水池边搓洗着一件小小的棉袄,那是她小孙子的衣服。老人家手上满是冻疮,动作却很利索。
“张奶奶。”赵秀兰走上前,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“哎,是秀兰啊。”张奶奶抬起头,看到她手里的山鸡,眼睛一亮,“哟,这又是晨辉打回来的?这孩子,可真实在,有本事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赵秀兰脸上满是自豪,她将山鸡往地上一放,然后蹲下身,状似无意地说道:“张奶奶,我这笨手笨脚的,杀鸡褪毛总弄不干净。您是老把式了,能不能搭把手,帮我收拾一下?”
张奶奶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她笑着摆了摆手:“这有啥,举手之劳。你等着,我这就给你收拾。”
赵秀兰却拉住了她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塞到她手里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张奶奶,您可别跟我客气。这鸡杂,您拿回去给小宝儿打打牙祭。上次要不是您那五斤棒子面,我们娘俩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还提那事干啥。”张奶奶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报答,便不再推辞,爽快地收下了,“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。你放心,保准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两人在这边说着话,住在前院的贰大妈正好挎着篮子出来,看到这一幕,尤其是看到赵秀兰塞给张奶奶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,眼神里顿时充满了羡慕嫉妒恨。
她撇了撇嘴,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“真是走了狗屎运了”,然后扭着腰走了。
不一会儿,叁大妈也从屋里出来,看到赵秀兰提着一只光秃秃的鸡回来,两手空空,连忙凑上来问道:“秀兰,那鸡杂呢?”
“哦,给张奶奶了,谢她帮忙呢。”赵秀兰淡淡地回了一句,便进了屋。
叁大妈愣在原地,气得直跺脚,转身就回了屋,对着正在看报纸的阎阜贵一通抱怨。
“你看看!你看看赵秀兰那个小气的!宁可把鸡杂给后院那个老寡妇,也不肯给咱们!咱们可是邻居啊!”
阎阜贵放下报纸,推了推眼镜,看了她一眼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你懂什么!赵秀兰那是记着张奶奶的恩情呢!当初她家揭不开锅,满院子借粮,谁搭理她了?只有张奶奶给了五斤棒子面。这叫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!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再说了,当初咱们家是怎么想的,你忘了?咱们也惦记着她家那房子呢!人家心里有数,能给咱们好脸色才怪。我跟你说,以后少去占人家便宜,多走动走动,把关系处好了。你看苏晨辉那小子,是个有本事的,以后咱们说不定还有求着人家的时候!”
叁大妈被他这么一说,顿时哑了火。
屋里,赵秀兰把事情跟柳青荷一说,柳青荷没有半点不高兴,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妈,您做得对!张奶奶人最好,是该报答她。以后咱们家有什么好东西,都分她一份!”她说着,又拉着苏晨辉的胳膊,开始撒娇,“晨辉哥,这只鸡吃完了,你下次再给我抓一只好不好?我还想吃烤鸡!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苏晨辉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赵秀兰看着小两口这腻歪的样子,笑着摇了摇头:“真是女大不中留,现在眼里就只有你晨辉哥了。”
中午,院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,壹大爷易中海让各家各户都派个代表,去院里开大会。
等人都到齐了,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站在院子中央,用一种领导作报告的语气,高声宣布:
“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!咱们院的贾东旭同志,要在三月六号,也就是下个礼拜天,举办婚礼!到时候,在咱们中院摆上几桌,请街坊邻居们都来喝杯喜酒,热闹热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