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并非无声,而是所有声音——音乐、欢笑、甚至风声——都被那瞬间爆发的、超越理解的恐怖威压碾碎后,留下的巨大真空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中心花园里每一个身影都化作了僵硬的雕塑,脸上冻结着前一刻的“欢乐”或茫然。
舞台中央,那张由无数笑脸拼凑的巨大鬼脸,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雕,边缘开始剧烈地扭曲、模糊,发出无声的尖啸,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挣扎着,想要缩回那片荡漾的地板之下。它空洞的眼窝里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被天敌盯上的恐惧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狰狞。
矛蜂半跪在地,短矛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,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那道已然湮灭的黑色射线,又看向舞台上正在崩溃的鬼脸,大脑一片空白。刚才那一瞬间,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,以及……另一种更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漠然注视。
铁壁巨大的身躯也僵在原地,面甲下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。他同样被那突如其来的逆转和恐怖的威压所震慑。
而制造了这一切“偶然”的沈南星,此刻正“虚弱”地瘫坐在矛蜂身后不远处,双手撑地,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因为“后怕”而不住地颤抖,眼神涣散,嘴里发出无意识的、细弱的呜咽。一个再标准不过的、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形象。
凝固的时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。
砰!
舞台地板最终合拢,那张恐怖的鬼脸彻底消失不见,只留下舞台表面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水波状的扭曲痕迹。
几乎同时,那股笼罩全场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,快得仿佛只是集体幻觉。
寂静被打破。
“呃……”
“刚才……怎么了?”
“我的头……好晕……”
僵立的居民们仿佛突然被重新注入了活力,但脸上的标准笑容却如同破碎的面具,纷纷垮塌下来,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、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虚弱。他们面面相觑,交头接耳,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骚动。那庞大的、虚假的“欢乐”氛围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气。
社区广播里那甜美的女声也卡住了,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,彻底沉默。
规则……被撼动了!
“巡逻队!巡逻队在哪里?!”有居民惊慌地喊了起来,失去了笑容的指引,他们显得不知所措。
远处,那些原本冲向铁壁的蓝色制服身影也停了下来,他们脸上的缝合笑容依旧存在,但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疑和混乱,似乎失去了统一的指令。
机会!
矛蜂猛地回过神,虽然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惊骇,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!她一把拉起还在“发抖”的沈南星,低喝道:“走!”
铁壁也反应过来,巨盾一横,护住两人侧翼,三人趁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混乱,如同三道影子,迅速脱离舞台区域,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!
没有人阻拦他们。居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身的困惑和舞台的异状上,巡逻队也似乎陷入了短暂的“宕机”状态。
他们一路冲回13号楼,撞开那扇早已破损的门,重重地将门板勉强合拢,用家具死死抵住。
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三人剧烈地喘息着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。
矛蜂看向沈南星,眼神极其复杂。刚才那救了她一命的“意外”,真的是意外吗?那块突然碎裂的“怨念碎片”?还有那一闪而逝的、令鬼脸都恐惧退缩的恐怖气息……
“你……那个碎片……”矛蜂的声音沙哑,带着探究。
沈南星像是被她的目光吓到,身体猛地一颤,把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“委屈”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它突然就碎了……我好害怕……呜呜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看着他这副样子,矛蜂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。或许……真的只是运气?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恰好被触发了?在这种诡异的副本里,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。现在深究这个并非首要。
她转而看向铁壁:“你没事吧?”
铁壁摇了摇头,面甲下传出沉闷的声音:“没事。消耗很大。”他的盔甲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。
“王明……”矛蜂想起那个神秘邻居,脸色阴沉下来,“他的情报……是陷阱!”
铁壁沉重地点头。毫无疑问,王明故意引导他们去破坏所谓的“节点”,实则是为了引出他们,让舞台下的那个恐怖存在一网打尽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矛蜂百思不得其解,“他也是玩家?还是……已经被社区同化了,成了诱饵?”
沈南星蜷缩在角落,听着他们的对话,嘴角在阴影中极快地弯了一下。
王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