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.12号(1 / 2)

铅灰色的天光下,12号楼洞开的房门像一道淌血的伤口。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败的甜腻混合气味,即使站在街道上,依旧顽固地钻进鼻腔,缠绕在舌根,带来持续的恶心感。

矛蜂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栋吞噬了王明的房子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奔跑,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翻搅。王明临死前扭曲的面容,那由他自身残骸拼凑的狞笑图案,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“规则是活的”、“我们是庄稼”,像烧红的铁钎,一遍遍烙烫着她的理智。

她看向铁壁。厚重的盔甲隔绝了表情,但那微微颤抖的巨盾边缘,暴露了其主人同样激荡的内心。最后,她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落在了沈南星身上。

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“新人”,此刻正软软地靠在13号楼冰冷的外墙上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嘴唇不住哆嗦,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。一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、被极致恐怖摧垮的模样。

可王明的话,像毒蛇的信子,在她耳边嘶嘶作响。

“你身上……没有‘它’的味道……”

“你……能……”

能什么?

凭什么是他?这个属性低微、全靠虚无缥缈的“运气”才活到现在的累赘?凭什么王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会对着这样一个人,露出那种混合着恐惧、醒悟和……希冀的眼神?

矛蜂的呼吸渐渐平复,但眼神却越来越冷,越来越锐利。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,便会在恐惧和绝望的浇灌下疯狂滋生。她想起“血月中学”里沈南星那不合常理的“幸运”,想起“永眠镇”那份诡异契约的莫名湮灭,想起刚才在舞台上,那道救了她一命的、源自那块锈蚀金属片的恐怖气息……

太多的巧合,堆积在一起,就不再是巧合。

是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
一股寒意,比社区里弥漫的死寂更冷,从她的尾椎骨悄然爬升。

铁壁似乎也感受到了矛蜂目光中的异样,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,那面巨盾有意无意地,将沈南星也纳入了戒备的范围。沉默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缠绕在三人之间。

沈南星似乎对骤然紧张的气氛毫无所觉,或者说,他已无力察觉。他依旧沉浸在“巨大惊吓”中,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把脸深深埋进膝盖,发出压抑的、小动物般的呜咽声。

“我们……回去。”矛蜂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紧绷。她没有说回哪里,但铁壁明白,是回13号楼。外面太危险了,王明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例证。但回去之后呢?面对一个可能是……更深层恐怖源头的“队友”?

铁壁沉默地点头,迈动沉重的步伐,率先走向13号楼的破门。他的脚步刻意放慢,盔甲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在提醒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。

矛蜂跟在后面,目光却始终锁死在沈南星身上。

沈南星“挣扎”着从地上爬起来,脚步踉跄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回走。他低着头,黑发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就在他即将迈入13号楼门槛的瞬间——

异变陡生!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低沉、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嗡鸣,毫无征兆地从社区最中心的方向传来!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让脚下的地面、周围的建筑、乃至他们自身的骨骼,都随之产生了轻微的共振!

这嗡鸣声中,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饥渴。

紧接着,整个微笑社区的光线,猛地暗了下来!

不是天色变化,而是那种铅灰色的、虚假的天光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,迅速褪色、黯淡,如同老旧照片快速泛黄!街道、房屋、草坪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失去颜色,朝着一种单调的、令人不安的灰白转变!

与此同时,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发生了。

那些紧闭的房门,一扇接一扇地,被从里面推开。

不是暴力撞开,而是缓慢地、无声地滑开。

门后,露出了“居民”们的身影。

他们不再躲藏。

但他们……也不再是之前那些挂着标准微笑的“居民”了。

他们的脸上,笑容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麻木和空洞。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彩,变成了两个纯粹的、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点。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,动作僵硬,如同提线木偶。
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他们所有人的嘴角,都在不受控制地、微微地抽搐着。不是想笑,也不是想哭,而是一种肌肉的本能痉挛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皮囊之下,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!

他们从门内走出,汇聚到街道上,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的丧尸,缓慢地、沉默地,朝着社区中心——那个举办过“欢乐邻里节”的花园方向——挪动过去。

最新小说: 我在无限列车靠多子多福成神 在无限流艰难求生 夭月梦中囚 我的生存校规 旧神回响 影隙余声 羌塘魂归处 我的刃灵是前女友,她忘了我 阴倌 只要有实体,就算是神我也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