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之厅的拱门由无数锈蚀、停滞或疯狂逆转的钟表零件构成,齿轮相互咬合却不再转动,沙漏里的沙粒悬浮在半空,形成一片诡异的静止领域。艾莉西亚手中的提灯光芒在这里变得晦暗不定,仿佛光线本身也被这里扭曲的时间所稀释。她脸上虔诚依旧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显然,这片区域的力量让她也感到了压力。
沈南星却如鱼得水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时间腐朽的甜腥味,以及无数试图窥探时间奥秘而失败者的意识残渣。美味。比楼下那些低劣的灵魂能量要醇厚得多。
大厅广阔无垠,看不到墙壁,只有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书架,书架上陈列的并非实体书籍,而是一卷卷流动的光阴,一片片凝固的历史片段,甚至是一个个不断循环播放的悲剧瞬间。这里是图书馆存放“时间”本身的地方。
“吾主,请小心,”艾莉西亚低声提醒,指向不远处一个看似平静的光阴漩涡,“那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,一旦被卷入,瞬间便会寿终正寝。”
她又指向另一侧一个不断崩塌又重组的水晶棱镜:“那是‘悔恨之镜’,凝视它会被迫重复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。”
危险的陷阱无处不在,但对于沈南星而言,这些不过是餐盘边点缀的装饰。他的目光掠过这些奇观,最终定格在大厅最深处,一尊由纯粹“虚无”雕刻而成的基座上。基座上,悬浮着一本……没有封皮、没有书页,甚至没有实体的“书”。它更像是一段不断自我否定的悖论,一个关于时间起点的终极疑问。
《时间之源猜想》。
艾莉西亚的呼吸骤然急促,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热忱:“找到了!吾主!只要您融合了这本禁忌之典,定能重掌时间权柄!”
沈南星不置可否地走向那尊基座。融合?他不需要。他只想……尝尝味道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“悖论之书”的瞬间——
整个时光之厅,猛地震颤了一下!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,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规则层面的痉挛!
悬浮的书架东倒西歪,光阴长河泛起混乱的涟漪,那些时间陷阱变得极不稳定!连那本《时间之源猜想》都波动了一下,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!
艾莉西亚脸色剧变:“怎么回事?!规则……被强烈干扰了!”
沈南星缓缓收回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干扰源,来自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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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书库。
经理手中的荧光棒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但黑暗只持续了一瞬。
书卷怀中那本《基础灵魂护盾学》,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!书页疯狂自动翻动,上面的文字扭曲、蠕动,如同活过来的蛆虫!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恶意的精神能量从中爆发出来,不再是防护,而是污染!
“啊——!”书卷发出凄厉的惨叫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,眼球瞬间布满血丝,《基础灵魂护盾学》脱手飞出,悬浮在半空,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,将血红色的不祥光芒泼洒向四周!
它根本不是什么防护典籍!它是一个诱饵!一个被精心伪装、一旦被深度解读就会激活的知识诅咒!
“退后!”秘银厉喝,短刃出鞘,斩向那本散发着污染的书,但刀刃接触到血光的瞬间,竟如同砍中了粘稠的沥青,被牢牢吸住,刀身上的符文急速黯淡!更可怕的是,一股疯狂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顺着短刃涌入她的脑海!
经理的情况更糟。他离得最近,试图用那根电光短杖阻挡血光,但短杖爆出一团电火花后直接报废,那股知识诅咒的力量如同病毒般钻入他的意识!他看到了!看到了无数破碎的、关于图书馆真相的画面——书籍是牢笼,知识是毒药,所谓的“借阅”和“归还”,是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、用灵魂喂养某个沉睡存在的献祭仪式!而《永恒之账》,就是记录所有祭品和债务的……账本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经理抱头跪倒在地,西装被他自己撕扯开,理智在庞大的恐怖真相面前迅速瓦解。
而这一切,还只是开始。
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信号弹,惊醒了沉睡在整个地下书库的……“东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