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被划掉的地方,连昨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他已经能写出一篇像样的八股文了。
范进没有被这巨大的进步冲昏头脑。
他很清楚,自己的文章比起小录里那些真正的精华篇章,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。
...
天色微亮,鸡鸣声隔着薄薄的木窗传来。
范进睁开眼,意识清醒的瞬间,便在心中默念。
“签到。”
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。
【签到成功,获得基础积分100点。】
光幕消散。
又是积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范进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人心不足。
仅仅三天,就觉得凭空得来的积分不够刺激了。
他很清楚,这个系统就是他此生最大的依仗,是能让他摆脱泥潭的唯一机会。
他坐起身,看向桌上那篇被“目下有神”修改过的文章。
字迹还是他的字迹,但其中的章法气度,已然天差地别。
这才是真正的制艺文章。
他现在身处的可是洪武朝。
这是一个律法森严到近乎苛刻的时代。
太祖皇帝朱元璋对官吏贪腐舞弊的惩处,堪称酷烈。
科举,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。
只要文章做得足够好,就一定能出头。
范进攥了攥拳头。
今年冬天的县试、府试,他必然能过。
成为童生,只是第一步。
“进儿,醒了吗?”
门外传来母亲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“醒了,娘。”
范进应了一声,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长衫。
推开门,母亲胡氏正端着一碗稀粥从灶房出来。
看到他,胡氏脸上露出些许笑意。
“赶紧洗漱,吃了好去镇上。”
范进走到院里的水缸边,用葫芦瓢舀了水,简单洗了把脸。
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要去王家镇。
镇上的集市七天才开一次,平日里只有零星几家酒馆和杂货铺开门。
他需要买的东西数量不小,只有逢集才能买齐。
饭桌上,胡氏看着儿子将碗里的稀粥喝得干干净净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
布包里是一串用麻绳穿着的铜钱,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“这里是一吊钱,你拿着去。”
胡氏将钱推到范进面前。
范进的动作停住了。
一吊钱,一千文。
这是这个家几乎全部的积蓄。
洪武年间金银稀少,官府发行的宝钞又因滥发而价值大跌,民间交易,最信得过的还是这些前宋铸造的铜钱。
他抬起头,看着母亲鬓边夹杂的白发,心中一阵翻涌。
原著里,范家三十年后,范进读书读成了废物,母亲老迈,全家只靠一个女人操劳。
读书,是回报最高的投资,也是风险最大的赌博。
一旦失败,代价惨烈。
他不能让那样的未来发生。
“娘,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,笔墨纸砚,哪样不要钱。”
胡氏把钱塞进他手里,语气不容置喙。
范进握着那沉甸甸的一串铜钱,不再推辞。
“我晓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