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,他去大伯家,心里总是揣着几分忐忑。
可今日,他的脚步却异常沉稳。
路过几户邻居家门口,屋檐下避雨的乡人看到他,眼神都变了。
不再是过去的怜悯或漠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惊奇、羡慕甚至敬畏的复杂神色。
“是范家那小子!”
“听说他得了古书上的偏方,会熬那雪花一样的白糖了!”
“不止呢!王家集那边都传遍了,十里八乡的糖霜,现在都从他手里出!”
这些窃窃私语,顺着雨声飘进范进的耳朵里,他面色平静,心中却波澜不惊。
他靠古书偏方学会熬糖赚钱的事,早已不是秘密。
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,这样充满奇遇色彩的故事,最容易被加工、被神化,最终演变成一段励志的传奇。
范进,俨然已经成了附近十几个村子里,人人谈论的焦点人物。
很快,大伯家那座青砖瓦房就出现在雨幕中。
与村里大多数的土坯房比起来,这座房子显得格外气派。
范进走到门前,正准备像往常一样,站在屋檐下等候通报。
然而,他刚收起油纸伞,那扇紧闭的木门,就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打开了。
大伯范锡探出头来,一看到是他,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是进儿啊!快,快进来坐!下这么大雨,怎么还过来了?”
这番截然不同的待遇,让范进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被大伯热情地迎进了堂屋。
茶水很快就端了上来,还是上好的雨前龙井。
范锡亲自将茶杯递到他面前,满脸笑意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大伯娘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他。
“进哥儿,听说你娘这几日红光满面的,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。”
“你娘可真是有福气,把你养得这么出息。”
范大伯娘话里有话,那股子酸味,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。
范进淡淡一笑,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,正戏要开场了。
果然,大伯娘话锋一转,叹了口气。
“就是啊,这福气嘛,一个人享用,总归是单薄了些,要是能分润给一大家子,那才是真正的福气呢。”
她说着,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。
“进哥儿,大伯娘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从小在范家庄长大,族学里读书,用的都是公中的钱,年底分粮,你家也从没落下过。”
“咱们都是一家人,一笔写不出两个‘范’字,你如今有了出息,可不能忘了本,忘了拉扯你长大的族人啊。”
范进端着水碗,指尖微微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,眼神冷了下去。
说来说去,还是为了那熬糖的方子。
什么族人,什么公中,不过是想将他辛苦得来的营生,巧取豪夺过去罢了。
更让他心头不悦的,是大伯娘话里话外的意思。
什么叫他娘一个人享用福气?
难道在他大伯娘眼里,他娘就该一辈子住着破草房,吃糠咽菜,才不算“单薄”?
就在这时,大伯范锡,恰到好处地接上了话。
“你娘们家家的,懂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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