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进。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，狠狠砸在范还的心头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，手里的纸片轻飘飘的，却似烙铁一般滚烫。
怎么可能是他？
那个在族学里蒙头蒙脑，被先生骂作朽木的范进？那个连进学都考不上的废物？
一股热辣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自己身为童生，平日里何曾正眼瞧过这位族弟，甚至在背后没少讥讽。
可如今，一首自己绞尽脑汁也写不出的绝妙好诗，就这么摆在眼前，落款赫然是那个他最瞧不上的人。
“范还，山主问你话呢。”张师陆的声音阴测测的，带着一丝不耐。
范还一个激灵，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躬着身子，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回……回山主，回各位师长，此人……确实是学生族弟。”
花厅内一片寂静。
张怀远浑浊的眼珠动了动，脸上那股不豫之色早已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玩味。
“诗是好诗。”他缓缓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天然去雕饰，颇有几分盛唐气象，我南海县，竟还有这等藏于乡野的璞玉。”
他看向范还。“你这族弟，如今在何处？可有进城的时候？”
范还不敢隐瞒，一五一十地答道：“回山主，他昨日似乎来过县城，至于何时再来，学生……学生不知。”
“嗯。”张怀远点了点头，“下次他若进城，你便带他来见我。”
此言一出，下首的张师陆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。
他最是清楚这首诗是如何流传出来的。
是魏家那个老东西，特意派人送到书院，明面上是请山主品鉴，暗地里却是在打书院的脸。
一个乡野小子，竟能写出这等诗作，而他们倦勤书院一众名士，反倒籍籍无名。
这几日，城中已有闲言碎语，说书院不过是浪得虚名。
现在山主竟还要亲自见他，岂不是更助长了那小子的气焰。
张师陆的眼底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山主。”张怀远发话了，“此子既有才华，又是我南海县人士，如今尚无门路。”
“依我看，不若将其招入书院，悉心培养，将来或能成为我乡郡的一大助力。”
“山主所言极是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
汤奉、吴敏行等人纷纷附和。
张师陆也跟着躬身应道：“山主高见。”
只是他垂下的眼帘后，那抹森冷的寒光，愈发浓郁。
……
次日一早。
范进在县衙办妥了房契过户，手续异常顺利。
当他拿着盖了官印的房契走出衙门时，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【每日签到成功，获得积分100点。】
又是一百点。
范进心念一动，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。
想要升级到“一代文宗”或是“武学宗师”，都需要一千点积分，现在还差得远。
系统发放的积分时多时少，也不知究竟是何规律。与其攒着等待遥遥无期的升级，不如先看看现有的能力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“堪舆风水师”这个状态上。
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加号，升级需要100点积分。
堪舆风水，在这个时代可是显学。无论是建宅、开铺还是下葬，都离不开它。若能精通此道，倒也是一门不错的傍身之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