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珠玑,鞭辟入里!
他放下试卷,看向范进的目光,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范进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本官闻你诗才了得,今日当着众考生的面,可愿即兴赋诗一首,以证所学?”
话音一落,满场皆惊。
县试考的是八股文,哪有当场考诗的道理?
这林县尊,分明是在给范进开小灶,要让他当众扬名!
那些后交卷的考生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们自问文章不差,可若比起诗才,比起这份临场不乱的气度,似乎都差了范进一筹。
范进心中也是微微一动。
这林县尊,当真是会做人情。
名为考校,实为抬举。
这是要将自己定为案首,又怕不能服众,特意演上这么一出。
虽然有被当众“勒索”的感觉,但这等扬名的机会,他又岂会放过?
“学生遵命。”
范进对着林县尊深深一揖,而后直起身,在堂前踱步起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并未沉思多久,只是走了七步,便停了下来。
而后,他转过身,面向众人,朗声吟道:
“岭外梅残鬓欲星,”
“孤琴摇拽越山青。”
“只言姓字人间有,”
“那得题名到御屏。”
诗句清朗,回荡在考棚之内。
初时众人还在品味诗中意境,可那几个学问扎实的考生,脸色却瞬间变了。
“好诗!”
一名考生再也按捺不住,脱口而出。
“岭外梅残鬓欲星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为县尊大人量身所作!”
“名不虚传!南海诗家,果然名不虚传!”
赞叹声此起彼伏,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才子们,此刻竟忘了尊卑礼仪,一个个对着范进的诗句评头论足,满脸都是惊叹和佩服。
高台上的林县尊,更是听得心潮澎湃。
岭外!他自己不正是从京城被贬到这岭南之地吗?
鬓欲星!他年近半百,两鬓早已染霜!
这首诗,简直写到了他的心坎里!
比上次那首托人送来的,更妙,更贴切!
林县尊看着堂下那个青衫落拓的年轻人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林县尊大笑出声,再无半点犹豫,抓起朱笔,蘸饱了墨,在范进的考卷上,重重写下七个大字。
“今科案首,属范进!”
写完,他将考卷高高举起,向全场展示。
整个考棚,死一般的寂静。
案首!
就这么定了?
范进自己也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学生范进,谢过县尊大人提携之恩!”
“起来吧。”林县尊亲自走下高台,虚扶一把,“自今日起,你便算是我半个门生。”
“待你府试院试皆过,中了秀才,便可在名帖上,写‘治下门生林’了。”
范进心中一热。
这便是科场上的人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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