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怒吼声、脚步声如潮水般从身后涌来。
倾盆大雨瞬间将陈九斤淋了个透湿,冰冷的雨水让他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在这迷宫般的老旧巷道里疯狂奔跑,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他能听到至少有六个人分成了两路,试图对他进行包抄。
前方的巷道已然到了尽头,一堵高墙横亘在前,彻底将去路给拦住了,而在这堵高墙的旁边,仅仅堆放着一堆废弃家具,这些家具已经被雨水浸泡得发胀了
死胡同!
追兵的脚步声已在巷口响起,刀锋反射着远处昏黄的灯光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九斤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张半截腿都已腐烂的木板凳上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一个箭步上前,双手抓住了板凳的横梁。
就在手指触及到那粗糙且湿滑的木头瞬间,他的脑海里仿佛有闪电掠过一般,霎时间浮现出了多达十余种迥然各异的使用方法。
这绝非仅仅是一张板凳而已,它能够充当盾牌,抵挡住劈砍攻击;可以将腿拆卸下来,变成短刺;甚至还可以旋转着挥舞起来,以此来横扫众多敌人。
一名打手率先扑了上来,手中的砍刀带着破风声直劈面门。
陈九斤不退反进,身体微微一侧,手中板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格挡。
“锵”的一声巨响,刀锋与坚硬的凳面硬撼,撞出一溜火星。
那巨大的反震力致使打手的手腕一阵发麻,陈九斤顺势往前一顶,凳子腿重重地撞在了对方的下巴处,伴随着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声响,那人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
陈九斤不等第二人有所反应,腰部用力,身体猛然一拧,把手中板凳的另一端横向甩出,准确无误地砸在另一名冲过来的打手太阳穴上,那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翻着白眼倒在地上。
“他在上面!”一声大喊,第三名打手居然从侧面那高墙上跃了下来,就像苍鹰捕食兔子一般,一记飞踢径直踹向了他的后心。
不过,他已然瞧见了墙头积水里的倒影,在对方跃起之际,陈九斤猛然蹲下身子,这才勉强躲过了这一脚致命的攻击。
他反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拖把杆,闪电般戳向对方落地时还未站稳的膝窝。
那打手发出一声惨叫,单膝跪倒在地,陈九斤趁此机会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刀,随后反手轻轻一划,一道血线便立刻在那打手大腿的动脉处绽放开来。
转瞬间,六名追兵已倒下一半。
剩下的三个人望着眼前这位浑身鲜血淋漓、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的人物,他们的眼中全是惊骇和迟疑之色,甚至都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了。
陈九斤紧紧抓住这极为宝贵的瞬间时机,先是快速助跑,随后踩踏到墙边堆放着的杂物之上,凭借这一助力成功翻越到了旁边那低矮的铁皮屋顶处,之后连着几个起起伏伏的动作,便径直彻底地消失于那深沉灰暗的雨幕笼罩范围当中。
远处,教堂的钟楼沉闷地敲响了十二下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这座九龙寨城,它吞噬了数不尽数的人的血肉以及梦想,在此之后,对于他来讲,它就不再是那个能够任凭他人肆意摆布的牢笼了。
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与污秽,也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。
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后,彻骨的寒意与剧烈的疼痛才开始从四肢百骸疯狂涌来。
他能感觉到,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自己的肋下渗出,那是刚才混战中不知被谁划开的伤口。
他得寻个藏身之处,那得是个绝不会被人察觉到的角落,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,于黑暗之中舔舐自身的伤口,期盼着下一次撕咬的契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