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血泊和暴雨中,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瘦弱少年。羊肠巷的黑暗,仿佛已与他融为一体。
十年后。
人民医院。急症三楼,眼科。
“第十二年第十二次复查?”
气氛沉闷,气味刺鼻。
石宇端坐在椅子上,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,心里在默念着什么…
嘴皮子一直在动!却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对面的医生很年轻,戴着口罩,露出一双眉头紧锁的眼睛,正翻阅着他的病历。
“你就是移植了培养复原眼的那一位?”
“对方是个三百年前的道士?”
“车祸后移植…这么多年,一直有…视觉异常?”。
医生斟酌着用词,指尖点着纸面。
“嗯。”。
石宇应了一声,视线依然死死盯着医生白大褂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。那里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灰烬。
他抑制不住猛得起身,把手伸到了对方的下颚线,又停了下来。
对方的脸色瞬间红温!
下一刻,他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!两人四目相对,对方眼睛瞪的浑圆。
“嘘!”
“别喊!你脖子上有灰!我只想帮你擦灰!”。石宇轻声细语,轻轻用手帕碰了一下她的脖子。
见医生恢复了平静!石宇又退回了座位。
医生赶紧备注了一条:此人有重度创伤后应激,极度危险。
接下来她很小心客气的讲
“复查一下眼底和角膜情况吧,躺下。”。
医生放下病历,转身去准备仪器。
石宇依言躺下,头枕在凹槽里依然死死盯着对方脖子。
金属器械碰撞,发出细碎而冰冷的轻响。像什么东西在发抖!
灯光猛地逼近,十分刺眼。他闭上眼,感觉着医生冰凉的手指轻轻固定住他的额角,然后,一个更冰更硬的器械小心地撑开了他的右眼皮。
他被迫睁眼,模糊的强光里,只能看到医生模糊的轮廓和口罩上方骤然凝住的视线。
那根托着他下颌的手指,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和那金属器械一样冷,并且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呼吸声停了。
足足有三秒,死一样的寂静。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。
石宇看到医生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,血色潮水般褪去,变得惨白,甚至泛着青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球,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。
“怎……”石宇刚想开口。
医生猛地抽回手,像是被烙铁烫到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器械推车,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…你的角膜…”医生的声音完全变了调,尖锐,嘶哑,裹着巨大的恐惧,口罩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…
“你的眼球尺寸有些特别,以至于压迫了一根脑神经!”她没有撒谎!却又完全在撒谎,至少前半句!